最粗的一条线,从新加坡公司直通所有案件的核心系统模块。
整个图完成时,已经是下午三点。
他站在白板前看了一会儿,转身打开电脑,将所有扫描件按编号归档。加密压缩包设了三层密码,备份到移动硬盘。原文件留在本地,不做云端同步。
傍晚六点,他提着文件袋离开办公楼。
外面起了风,路边的共享单车被吹倒了一排。他绕过去,走进地铁站。
B2层西侧有一排自动储物柜。他输入一串六位数,其中一个柜门弹开。他把硬盘放进去,关好门,按下锁定键。
回来的路上,他在便利店买了瓶水。收银员扫码时随口说:“刚才有个女的在这站了好一会儿,一直看手机,后来走了。”
“长什么样?”
“穿灰色外套,戴帽子,没看清脸。”
陈默点头,付完钱走出店门。
他没有直接回家,而是拐进旁边的小公园。长椅上坐着一对母子,孩子正在吃冰淇淋。他坐在另一头,掏出手机,翻出李薇最后一次发消息的时间:昨天凌晨两点四十七分。
那个时间,她不可能只是为了送一张纸条。
他重新拨通她的号码。
响了四声,接通了。
“你在哪里?”他问。
“安全屋。”她说,“不能说具体位置。”
“你早就知道这些事。”
“我知道一点。不多。”
“为什么现在才说?”
“因为我拿到了东西。”她顿了一下,“一份内部名单。上面有三十一个人,都是各国基层调查员。他们都在查类似案件。结果呢?一半人失业,三分之一失踪,剩下几个被诊断为精神失常。”
“名单上有你?”
“有。标记是红色。”
“那你还能打电话?”
“这台手机不在登记库里。但我撑不了多久。他们能通过基站定位,也能通过应用后台抓数据。只要我联网超过十分钟,信号就会被捕捉。”
陈默看着眼前的孩子舔掉滴落的冰淇淋。母亲笑着拿纸巾擦他的嘴。
“你有没有想过,”他说,“如果我们不查,以后的孩子上学、看病、坐车,都要先被系统评分?分数不够,连门都进不去?”
电话那头安静了很久。
“我想过。”她终于开口,“所以我把名单备份了。藏在一个老记者协会的档案库里。钥匙在你认识的人手里。”
“谁?”
“明天你会收到一封信。别用办公室的打印机打印内容,别用常用邮箱转发,别让任何人看到你拆信的动作。”
“还有吗?”
“别相信任何自称技术支持的人。他们的维修请求可能是入侵起点。另外……”
她的话被一阵电流杂音打断。
陈默等了几秒。“李薇?”
没有回应。
他挂了电话,站起身。
风吹过树梢,发出沙沙声。那个孩子吃完冰淇淋,把木棍扔进垃圾桶,准确命中。
陈默转身走出公园。
他的旧车停在路边,车窗上贴着一张罚单。他撕下来,塞进衣兜。
钥匙插进锁孔时,手机震动了一下。
是一条短信,未知号码。
内容只有四个字:
**你已被标记**