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默没有开门。他坐在办公桌后，手指按在监控系统的回放键上。画面里那人穿着环卫工服，背着工具包，低头站在门口，右手轻敲了三下玻璃，转身就走。动作很慢，但每一步都踩在监控的死角边缘。
他把视频倒回去，放大对方的手腕。清洁工手套边缘露出一截灰色线头，是左撇子才有的缝法。这个细节他记得。老周修电表时用的就是这种针脚。
手机震动了一下。不是来电，而是小刘发来的确认消息：“路灯已接通。”
陈默拿起座机，拨通小区保安室的号码。响到第五声才被接起。
“是我。”他说，“换灯的事，得加快。”
小刘声音压得很低：“明白。备用节点已经激活，等信号。”
电话挂断后两分钟，陈默打开了加密通信软件。界面跳转三次，最终接入一个离线路由通道。李薇的声音传了出来，带着电流杂音：“你们看到的只是表面。所有异常数据流，最后都指向一个平台，叫‘影链’。”
“怎么确认？”陈默问。
“我追踪了三个月。每次舆论爆发前七十二小时，都有大量IP伪装成学术用户登录同一个论坛。论坛本身没问题，但它会自动推送一个暗网入口链接。只有特定设备能打开。”
“你进去了？”
“没。系统有反向识别机制。一旦检测到专业工具，立刻切断并清除痕迹。我试过三次，最后一次差点暴露位置。”
办公室陷入短暂沉默。陈默盯着屏幕上的通信状态条，绿色光点缓慢跳动。
“现在怎么办？”他问。
“需要一台非标准终端。”李薇说，“不能是职业黑客常用的机型，也不能带任何安全防护程序。否则刚接入就会被标记。”
小刘突然插话：“糖糖的平板呢？她那台学生机，从没装过杀毒软件。”
陈默愣了一下。那台设备确实是家里最简单的电子品，连指纹解锁都没有。
“可以试试。”李薇停顿一秒，“但操作必须由外部引导。孩子不能直接接触核心流程。”
陈默没回答。他在想女儿书包里的葡萄糖口服液，还有她每次写完作业后自己收拾书包的样子。他知道这一步跨出去，就再也无法把她完全护在身后。
“我来安排。”他说，“明天让她带平板过来。”
第二天上午九点，糖糖背着书包走进律所。她把平板放在桌上，打开设置页面。“爸爸，WiFi密码是多少？”
陈默写下一段字符递给她。“只连这个网络。不要点别的链接，不要下载东西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她熟练地输入密码，“老师说过，陌生网络会偷信息。”
陈默看着她操作，手指在桌边收紧。他知道接下来要做的事有多危险。可他也知道，如果现在退缩，以后只会更被动。
李薇的声音再次响起，这次是通过小刘转接的中继频道：“开始吧。先让设备误触那个论坛链接。我们观察后续跳转路径。”
糖糖按照指示点击页面上的一个论文标题。屏幕闪了一下，弹出登录框。她正要输入账号，陈默伸手拦住。
“别填。退出去。”
李薇迅速回应：“对。让它以为是误操作。保持连接不断就行。”
几分钟后，后台监测显示，该设备被记录为“低风险浏览行为”，并自动归类到普通用户池。三十分钟后，系统悄悄推送了一个隐藏链接。
“来了。”小刘低声说。
他们没有点击。而是由小刘远程启动一台模拟服务器，复制了整个跳转过程。虚假终端成功接入“影链”的第一层节点，并抓取到一段加密日志残片。
“拿到了。”小刘盯着解码进度条，“正在解析……”
屏幕上逐行显示出内容：
-资源池共享协议编号：SLP-09
-关联组织代号：清道夫、守夜人
-下次数据同步时间：48小时后