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默没鼓掌,只是看着。
他知道她在怕。她上台前整理裙角三次,这是她紧张的习惯。但她一句话没停,一句没错。
散场后,他在出口等她。糖糖走出来,脸色有点发白,但眼睛亮着。
“还好吗?”他问。
“还好。”她点头,“就是腿有点软。”
他扶她上车,报了家庭住址。司机启动车子,汇入晚高峰车流。
手机开始震动。新闻推送一条接一条跳出来:“十五岁中国女孩震撼全场”“她说出了我们忽略的真相”“下一个全球青年领袖?”
糖糖把头靠在车窗上,看着外面流动的霓虹。过了很久,她开口:“爸爸,如果我说错了怎么办?”
陈默没回答,而是伸手把她口袋里的葡萄糖口服液拿出来,握在手里。冰凉的玻璃瓶贴着他掌心。
他转过头,看着女儿。
“你不需要完美。”他说,“只要你还在说真话,灯就不会灭。”
车流缓缓前行,路灯一盏接一盏亮起,在车窗上拉出长长的光痕。
回到家,陈默点了蜡烛。蛋糕不大,上面插着十五根。糖糖许愿时闭着眼,嘴唇轻轻动了动。吹灭后,她笑着说:“愿望不能说,说了就不灵了。”
他切了蛋糕,给她一块。自己没吃,坐在旁边看着她吃完。
十点整,糖糖回房躺下。他替她盖好被子,关掉床头灯。走出房间前,她突然叫住他。
“爸爸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会一直听我说话吗?”
“会。”
她闭上眼,很快睡着了。
陈默回到客厅,打开笔记本电脑。屏幕亮起,他新建一个文档,输入标题:下一代证据链构想。
光标在空白页面闪烁。
他没写内容,只是盯着那一点白光。
窗外,城市依旧亮着。远处一栋高楼外墙滚动播放广告,光影不断变换。
他伸手合上电脑。
站起身,走到女儿房门前,轻轻推开一条缝。糖糖侧身躺着,呼吸平稳。床头柜上放着那枚胸针,静静躺在木盒里。
他退回来,轻手轻脚关上门。
坐回书桌前,他重新打开电脑。文档还在,标题未变。
他敲下第一行字:
“当系统开始掩盖,个体的记忆就成了唯一的证据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