飞机落地后，陈默没有立刻离开。他等调查组完成交接，确认硬盘已由专人保管，才走出机场。天刚亮，风吹在脸上有些凉。他把西装领口扣上，打车直奔法院。
今天是巡回法庭开庭的日子。赵德海案进入交叉质证环节，证据链的每一环都可能被攻击。他知道对方不会善罢甘休。
法院门口已有记者守着。陈默低着头快步走进大厅，糖糖背着书包跟在他身边。她昨晚睡得晚，眼睛有点浮肿，走路却很稳。
候审室里，书记员核对身份信息。糖糖坐在椅子上，从书包里拿出平板电脑，打开一个程序界面。她没说话，手指在屏幕上滑动，像是检查什么数据。
陈默看了她一眼。“待会如果法官问你，按我们说好的回答。”
糖糖点头。“我知道。”
不一会儿，法警通知开庭。旁听席坐了不少人，有小区居民，也有媒体记者。赵德海没来，他的律师团坐在原告席，三人穿着深色西装，神情严肃。
庭审开始后，双方先就前次提交的技术证据进行说明。陈默陈述完毕，对方律师突然起身，向法庭递交一份新文件。
“法官，我们发现一个重要问题。”主辩律师声音平稳，“这份所谓‘生物特征识别程序’的操作记录显示，其开发者是一名七岁未成年人，且实验行为发生在境外科研平台内。我们认为，这不仅违反数据监管规定，更涉及利用儿童制造非法证据。”
他顿了顿，将文件递交给书记员。“这是该未成年人在‘诺维基因库’系统中的登录日志和操作凭证，附带电子签名。”
全场安静下来。
法官翻看材料，抬头问：“陈律师，你方如何解释？”
陈默接过文件扫了一眼。签名笔迹歪斜，但明显不是糖糖写的。时间戳标注为上午十点零七分，正是小学语文课上课期间。糖糖那会儿正在教室抄生字，班主任还拍了照片发家长群。
他合上文件。“第一，这份日志未经原始服务器验证，来源不明；第二，签名时间和我女儿在校时间冲突，物理上无法完成所述操作；第三——”他看向法官，“这个程序是我女儿独立编写的公益工具，目的就是识别伪造数据。现在它却被用来指控她本人造假，逻辑荒谬。”
法官皱眉。“你们是否让未成年人直接参与案件技术分析？”
“她不是参与者。”陈默语气平静，“她是创造者。程序原理已在开源平台公开，任何人都可审查代码逻辑。若法庭允许，她可以现场演示验证过程。”
旁听席有人低声议论。
法官沉吟片刻，看向旁听区。“那位小朋友，是你写的这个程序吗？”
糖糖站起来，点点头。
“你知道作证要讲真话吗？”
“知道。”
法官犹豫了一下。“那你愿意上证人席说明情况吗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