糖糖看了看父亲。陈默轻轻点头。
她走上证人席，身高刚够到话筒。法官让人给她搬了张小凳子。
“你说这个程序是你写的？”法官问。
“去年开始写的。”糖糖声音不大，但清楚，“有人用假照片说我去了危险地方。老师信了，爸爸也被叫去谈话。后来我发现，心跳、眨眼频率、皮肤反光这些，机器能看出来是不是真的。我就写了这个程序，检测图片有没有改过。”
法官示意对方提交的日志文件。“你能验证这份记录的真实性吗？”
“可以。”糖糖接过法庭提供的平板，连上自己带来的加密U盘，导入文件。三分钟后，屏幕跳出报告。
“心率曲线不对。”她指着图表，“正常人紧张时心跳加快，但不会忽高忽低像锯齿。这张图的心跳每分钟跳一百八，又突然降到六十，不可能活下来。还有，图像元数据显示修改过七次，最后一次是昨天晚上十一点。”
她抬头看着法官。“就像画画涂掉太多次，纸会破。他们改得太狠了。”
法庭一片寂静。
对方律师立刻反对。“法官，这名未成年人不具备专业资质，其所用算法未经认证，结论不应采信！”
“算法是谁写的？”法官问糖糖。
“我写的。”糖糖回答，“用了学校教的数学知识，加上网上公开课的内容。代码一共三百二十七行，我可以背出来。”
法官沉默几秒，又问：“你为什么要来做这件事？”
糖糖转头看向父亲。陈默站在辩护席后，双手搭在椅背上，目光沉静。
她回过头，直视前方。“因为爸爸说，真相像灯。不开，就看不见路。我只是想打开一盏小灯。”
法官摘下眼镜，揉了揉鼻梁。过了几秒钟，他重新戴上，宣布：“本庭采纳该技术验证结果，并记录在案。同时认定，证人糖糖的陈述清晰、合理，具备辅助证明效力。驳回对方关于证据无效的申请。”
赵德海的律师脸色铁青。
陈默走到证人席边，轻声说：“谢谢你。”
糖糖跳下凳子，从书包里掏出一张贴纸，塞进他西装口袋。她没说话，只是拉着他的手往出口走。
走廊阳光斜照进来，落在地砖接缝处。陈默脚步没停，右手插进衣袋，指尖碰到那张贴纸。
上面画着一个小女孩举着发光的手电，照向一堆巨大的齿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