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默把贴纸从西装口袋里拿出来,放在办公桌右上角。那张画着小女孩举手电照齿轮的纸片边缘有些卷,颜色也淡了,但他没换过位置。他坐下来,打开档案袋,里面是暗网之主押解回国后供述的全部材料。
纸页散乱,字迹混杂着英文、俄文和数字代号。有些页面被水浸过,墨迹晕开,关键信息只剩半截。他一张张摊开,用铅笔在旁边标注时间、地点、人物关联。墙上的白板已经画满线条,红蓝两色标记资金流向和服务器跳转路径。
他从晚上八点一直整理到凌晨。中途喝了两杯速溶咖啡,杯子凉了也没加热水。糖糖打来电话时,他已经把所有涉案公司名称按成立时间排好序。
“爸爸,你还没回家?”
“我在办公室。”
“我睡不着。那个邮件文件夹,我想再看看。”
陈默顿了一下。“你等我,我来接你。”
十分钟后,糖糖背着书包走进律所。她穿着粉色睡衣外罩一件旧卫衣,手里抱着那台屏幕有裂纹的平板。她没说话,直接走到父亲常坐的位置,把设备放在桌上。
“你说要看代码?”她抬头问。
陈默点头。“不是让你写什么,就是帮我看看有没有能解开的东西。”
糖糖坐下,插上U盘,调出加密压缩包。界面跳出三层验证框,需要依次输入动态密钥、图像识别码和时间戳校验值。
“他们用了伪装协议。”她手指滑动,“像套了三个盒子,每个盒子还得对准时间才能开。”
陈默站在旁边,没催她。他知道女儿做事有自己的节奏。
平板风扇开始发出低鸣,机身微微发烫。糖糖拆下后盖,从书包里拿出一个小铁片架在主板散热口上,又塞进几块冰镇过的橡皮擦压住芯片周围。
“这样能撑久一点。”她说。
屏幕闪烁几次,进度条缓慢推进。第一层破解用了十七分钟,第二层卡了将近半小时。当第三层验证界面弹出时,电池只剩百分之九。
“快了。”她咬住下唇。
倒数第二个字符输入后,系统提示需绑定原始发送设备指纹。糖过去年做过一个小程序,可以模拟设备ID。她快速调出工具,生成一组匹配参数,回车确认。
文件夹终于打开。
里面是一串往来邮件记录,收发双方都用代号。其中一封标题为“曙光行动预备通知”的内容引起注意。正文只有两行字:
峰会定于下周三晚启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