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默把录音笔关掉,站起身走到窗边。天已经亮了,城市安静下来,街道上的车流稀少。他看了眼桌上的档案袋,里面装着“灯塔”组织的全部线索。他知道,现在该有人替那些说不出话的人站出来了。
张强在码头等了很久。他穿着洗得发白的工装外套,手里拎着一个旧布包。李薇从远处走来,拿着记者证和通行证。她没多说话,只是点头示意,两人一起朝安检口走去。
安保人员拦住他们。张强被要求脱鞋检查。他蹲下身,慢慢解开鞋带,从鞋垫底下取出一块金属牌。那是他父亲生前的工作牌,边缘磨损严重,字迹模糊但还能看清名字和编号。
“这个不能带进去。”安保指着规定手册。
李薇上前一步,“他是独立调查项目的见证人,有权利携带物证。”
对方犹豫了几秒,最终放行。他们穿过走廊,进入会议厅。各国代表已经就座,翻译耳机陆续分发。张强把工牌放在谈判桌上,动作很轻,但声音清脆。
会议开始不久,一名外方代表开口。他说的话通过耳机传到李薇耳中,语气带着质疑:“这位先生没有任何官方身份,我们为什么要听他的陈述?”
现场翻译将这句话说得更温和,但意思没变。张强没有抬头,只是把工牌翻了个面,露出背面刻的一串数字。
“这是三年前塌楼事故的工程编号。”他说,“我父亲是那栋楼的施工员。他在死前一个月被逼签了一份材料验收单,说水泥达标。可实际上,那批货连标号都不全。”
没人接话。记者席有人开始拍照。
张强掏出手机,接上一个小设备。他按下播放键,一段录音响起。是一个男人的声音,沙哑、疲惫,背景有风声。
“强子,爸可能撑不了几天了。债主天天上门,我不敢回家。他们让我签字,我说不行,那房子要出事……可没人信我。我现在只能躲在外面,连口热饭都吃不上……”
录音只有四十秒,结束后整个会场安静了几秒钟。
一位经济代表团成员突然拍桌站起来,“这种情绪化的东西毫无意义!我们需要的是数据,不是家属哭诉!”
他的话被翻译成几种语言,在场不少人皱眉。有人交头接耳,认为这属于私人悲剧,不该影响跨国议题讨论。
张强依旧坐着。他把手伸进口袋,摸到了一个黑色小遥控器。这是昨晚陈默交给他的,说如果有人想切断信号,就按下去。
此时,主持人宣布临时休会,要求关闭所有直播通道。工作人员走向控制台,准备切断外部传输。
张强按下了按钮。
几秒钟后,游轮内所有公共屏幕同时亮起。大厅、走廊、餐厅、会议室——数百块显示屏同步播放一段视频。画面中是暗网之主的脸,他坐在审讯室里,双手戴铐,面前摆着一份文件。
“我承认,”他说,“我协助赵德海及其关联企业进行跨境资金转移,总额超过三十七亿。其中包括伪造科研成果、操控舆论平台、打压维权者信息传播……以下名单为参与合作的机构和个人。”
视频自动切换字幕,中文、英文、法文依次显示。屏幕上滚动出一长串名字和公司标识,其中多个出现在本次峰会的赞助名单中。
现场一片骚动。有代表立刻打电话,有人起身离席,安保试图封锁信息源,却发现系统已被远程锁定,无法手动关闭。
李薇站在角落,手中的摄像机一直开着。她把实时画面上传至三个国际新闻服务器,加密通道同步备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