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薇低头看手机，热搜榜第一已经是#审判正在进行#。全球各大城市都有人在街头投影这场直播。巴黎广场的大屏、纽约地铁的广告位、开罗大学的礼堂，全在播放同一个画面。
她轻声说：“十亿人同时在看。”
法庭内气氛变了。
原本低着头的原告代表慢慢抬起头。旁听席上的受害者家属互相握紧了手。就连法警站姿也比之前更直。
赵德海再次拍桌而起：“这是违法的！你们没有权力把司法过程变成表演！”
陈默翻开证据册，继续念：“第三项，关于塞浦路斯空壳公司的资金流向，有新的银行流水记录。”
他语速没变，节奏也没乱。仿佛刚才的咆哮只是风刮过耳畔。
李薇走到旁听区边缘，打开手机前置摄像头，将镜头对准整个法庭。她知道，这一幕会被无数人记住。
糖糖那边传来提示音：“爸爸，日本、澳大利亚、埃及的信号强度回升。更多青少年加入了中继队伍。”
“告诉他们，保持频率一致。”
“已经在做了。有个十四岁的孩子写了自动同步脚本，现在所有人都在用。”
陈默翻过一页文件。
“第四项，涉及海外医疗基金的转账，收款账户持有人名为赵明远，系被告独子。手术费用总计九百八十万，资金来源均为非法所得。”
赵德海猛地扭头看他，“你动我儿子？”
“我没有动任何人。”陈默合上文件，“是证据自己浮出水面。”
直播间弹幕瞬间刷满。
“他在护孩子的命。”
“所以才这么拼命掩盖？”
“和王桂芬一样，都是为了孩子……”
李薇听见身后有人抽泣。一位母亲抱着女儿的照片，跪坐在地。
她转回头，继续拍摄。
这时，控制台发出提示：全球接入节点突破两千。
每一个节点背后，都是一个主动参与的人。有的用家用路由器，有的搭了简易天线，有的甚至拿旧电视改装成接收器。他们来自不同国家，说着不同语言，却在同一时间选择了同一件事——让真相被看见。
陈默站在法庭中央，身后大屏幕映着不断跳动的观看人数。他没有庆祝，也没有多看一眼。
他的目光穿过人群，落在技术操作台前那个小小的身影上。
糖糖正一手握着葡萄糖口服液，一手在键盘上敲击。她的额头出汗，眼睛却亮得惊人。
耳机里传来各地少年的声音。
“伦敦节点稳定。”
“墨西哥城准备就绪。”
“孟买加入转播。”
她轻轻说了句：“大家辛苦了。”
然后按下最后一个确认键。
直播画面切换到全景模式。军舰、法庭、被告、证人、观众，所有画面融为一体。
赵德海仰头看着头顶的摄像头，脸色铁青。
陈默拿起下一份证据。
李薇把手机举得更高。
糖糖靠在椅子上，喝了口葡萄糖液。
屏幕右下角的数字停在了：**1,000,000,000+**。
外面天还没亮。
但光已经来了。
一颗卫星掠过海面，信号灯闪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