士兵离开后,他靠在墙边站了一会儿。走廊灯光偏暗,头顶有通风口在轻微震动。他抬头看了一眼,没说什么,继续往前走。
李薇推开通讯室的门,屋里只开了一盏台灯。她把加密盒放在桌上,打开电源,插入存储卡。屏幕亮起,开始读取数据。
她盯着进度条,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。等文件备份完成,她拔出卡,重新放进贴身口袋。然后拿起笔,在日志本上写下日期和时间,最后一行写着:“裁决已录,原始影像封存。”
她合上本子,吹灭台灯。屋里黑了,只有窗外透进一点星光。
她站起来,准备离开。手刚扶上门把手,听见门外有脚步声经过。她停下,等了几秒,脚步远去。她开门出去,反手带上门。
通道尽头,灯塔成员站在通风口下方。他抬头看着上方的金属格栅,伸手摸了摸。刚才有人从那里经过,留下一点灰尘的痕迹。他掏出一个小工具,刮下一点粉末,放进密封袋。
他收好袋子,沿着另一条通道离开。走到楼梯口时,他停下,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纸条。上面写着一行字:“目标已离场,节点清除完毕。”
他把纸条撕碎,撒进通风口。碎片被气流卷走,消失在黑暗中。
陈默回到自己的休息舱,脱掉西装挂好。领带解到一半,他停下手。床头的小闹钟显示凌晨三点十七分。他坐到桌边,打开案卷,翻到最后一页。
笔迹有些模糊,是他昨晚写的备注。他拿起笔,补上一句:“所有证据链闭环,无遗漏。”
写完,他放下笔,靠在椅背上闭眼。脑子里还是法庭的画面,渔民的灯光,糖糖说的话。
他睁开眼,看向窗外。星星还在,一颗不少。
李薇走进自己的舱室,锁上门。她脱掉外套,坐在床边。贴身口袋里的存储卡贴着胸口,有点硌。她没拿出来,只是用手压了压。
她低头看着地板。鞋底带进来一点沙粒,是从甲板上沾的。她弯腰捡起来,捏在指尖。
窗外,一艘渔船调转方向,灯光扫过军舰侧面。那一瞬间,舱室亮了一下。
她抬头。玻璃上映出她的脸,还有背后床头的背包。拉链没完全合上,露出一角红色布料。
那是她多年前采访矿难时,从一个孩子手里接过的围巾。她一直留着。
她站起身,走过去把拉链拉紧。
陈默躺在床上,没睡着。他听见隔壁传来轻微的键盘声,应该是技术人员还在整理数据。
他翻了个身,面朝墙。墙上挂着一幅旧照片,是他和糖糖去年夏天在公园拍的。她笑得很开心,手里举着一支冰棍。
他盯着照片看了很久。
直到听见外面传来第一声鸟叫。
天快亮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