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六点，陈默推开事务所的玻璃门。走廊灯还亮着，他顺手关掉，把公文包放在办公桌边。昨晚在军舰上签完庭审记录，凌晨才下船，他没回家，直接来了办公室。桌上堆着几份待处理的文件，最上面是一张快递单。
快递是今天早上五点送来的，没有寄件人信息，只有他的名字和事务所地址。信封是黑色的，摸起来有些厚，边角烫着金边。他没急着拆，先翻了眼快递单号，又闻了下包装，没有异味。
他坐下来，用笔尖挑开封口。里面是一张硬卡纸请柬，字体工整：“诚邀陈默律师出席‘真相与光明’国际论坛，地点：滨海国际会议中心，时间：本月二十八日。”
他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，把请柬翻过来。背面印着一个徽标，像眼睛，又像太阳。他把它放到桌角，打开电脑，开始整理昨天带回的资料。
九点半，糖糖背着书包走进来。她穿着校服，头发扎得整齐，手里拎着一个透明饭盒。“爸爸，我带了午饭。”她说，“还有科学课用的小仪器。”
陈默抬头，“怎么又带过来了？”
“老师说可以带回家练手。”她走到桌边，看见那张请柬，“这是什么？”
“别人寄来的邀请函。”
糖糖伸手想拿，他又拦了一下，“先别碰。”然后从抽屉里拿出一副手套递给她。
她戴上，小心地把请柬平铺在桌上。从饭盒底层取出一个巴掌大的设备，打开开关，对准请柬表面慢慢移动。屏幕闪出一串波形图。
“墨水里有东西。”她说。
陈默靠过去。
“不是普通油墨，加了金属微粒。”她调出数据，“颗粒尺寸在微米级，排列方式不像自然混合。如果靠近电子设备，可能会激活信号发射。”
陈默问：“能定位？”
她点头，“一旦开启，位置误差不超过三米。而且这种芯片不需要外部供电，靠电磁感应就能工作。”
陈默沉默了几秒，“你是怎么知道这些的？”
“上周网络安全课讲过类似案例。”她收起仪器，“爸爸，这不是普通的邀请。他们想跟踪你。”
陈默把请柬放进证物袋，拍照，加密，发给李薇。附了一句话：“查一下这个论坛。”
下午四点，手机震动。李薇打来的，语音通话。
“你收到的请柬有问题。”她的声音压得很低，“主办方叫‘全球治理智库’，注册地在卢森堡，但资金来源追溯到某国军情六处关联基金会。过去三年，他们办过五次论坛，参会者中有三人后来失踪，两人在海外突然认罪，案件被当地法院快速结案。”
陈默问：“有没有公开报道？”
“几乎没有。媒体提到都是一笔带过，说是高端闭门会议。但我找到了一个参会者家属的匿名帖子，说亲人进去后就被切断联系，再出现时精神状态异常。”
电话那头停顿了一下。
“陈默，这种邀请不是荣誉，是陷阱。他们选中你，是因为你最近太显眼。直播审判的事已经上了外网头条，有人不想你继续说话。”
“所以这是警告？”
“不，是筛选。”她说，“他们在测试你会不会来。如果你来了，就说明你能被控制；如果你不来，他们就知道你是敌人。”
电话挂断后，办公室安静下来。
窗外天色渐暗，路灯一盏盏亮起。陈默坐在桌前，看着证物袋里的请柬。金边在灯光下反着光，像一道裂痕。
他拉开抽屉，想找支笔记录，手指碰到一张纸。拿出来一看，是糖糖七岁时候画的画。纸上他站在一道光里，身后很多人举着灯。画纸边缘有咖啡渍，是他某天晚上加班打翻杯子留下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