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把画摊平，用手轻轻压了压折角，重新夹进案卷本里。
然后打开笔记本，新建文档，敲下一句话：“光若不向前走，就会被人挡住。”
他合上电脑，起身去厨房泡了杯速溶咖啡。回来时，糖糖正趴在沙发上写作业。她抬头，“爸爸，你还去那个论坛吗？”
“还没决定。”
“如果你去，我可以帮你检测信号。”
“不用。”
“我不是小孩了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他说，“但这次不一样。”
她没再说话，低头继续写题。笔尖划在纸上，沙沙响。
七点，李薇发来一条消息：“论坛官网刚更新，新增一位发言人名单——是你。标题写着‘平民正义的代表’。”
陈默盯着手机，没回。
他走到窗边，看楼下街道。一辆环卫车缓缓驶过，车灯扫过路面。对面写字楼的玻璃墙映着晚霞，红得像烧透的铁皮。
他转身回到桌前，把案卷一本本收进柜子。最后放进的是王桂芬的案子。锁好抽屉，他坐下，打开录音笔。
“今日收到‘真相与光明’国际论坛邀请函，经初步分析，确认请柬墨水中嵌入微型追踪装置。发送人身份不明，背景涉及境外情报关联机构。目前暂不回应，保持观察。”
他按下停止键，拔出存储卡，放进贴身口袋。
糖糖收拾好书包走过来，“我们回家吗？”
“你先回去，我再待一会儿。”
“你不许熬夜。”
“嗯。”
她背起书包，走到门口又回头，“爸爸，你要记得吃药。”
他点头。
门关上后，他从抽屉里拿出一瓶降压药，倒出一粒，干吞下去。药片卡在喉咙，有点涩。
他喝了口水，打开台灯，重新翻开案卷。翻到最后一页，空白处还留着一句话：“所有证据链闭环，无遗漏。”
他在下面补了一句：“新的战场，始于看不见的地方。”
笔尖停下，墨迹未干。
楼下传来汽车启动的声音，应该是保洁下班了。走廊灯忽然闪了一下，又稳住。
他抬头看了眼天花板，没动。
笔落在纸上，滚向桌沿，掉在地上，发出轻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