午市高峰开始。林向阳连续出餐，围裙沾了面汤，额头出汗。有人拍照，他没抬头。有人喊他名字，他也只是应一声。
陈伯一直坐在角落读报。直到林向阳忙得直起腰，抬头环顾小店时，两人目光碰上。陈伯微微颔首，林向阳嘴角动了一下。
没说话。
下午一点二十三分，学生参观团来了。是附近职校烹饪班的孩子，由老师带队。他们安静地站在操作间外看阿杰切菜。
林向阳给他们每人煮了一碗面，不要钱。
有个女生问：“你们以后会教更多人做这些菜吗？”
林向阳正在洗锅：“已经在教了。”
“那……我能来当学徒吗？”
林向阳停下动作，看她一眼：“能吃苦就行。”
女孩用力点头。
两点十四分，小薇接到电话。电视台想做专访，说观众反响热烈。
她回答：“近期不接受采访。”
挂了电话，她走到林向阳身边：“还有两个品牌想找你拍广告，报酬很高。”
林向阳擦干手：“我说过的话不算数了？”
“我知道。”小薇说，“我只是确认一遍。”
三点五十分，阳光移到灶台边。林向阳重新换了一锅汤，泡进新一批牛骨。火苗稳定，汤面微沸。
阿杰在练习颠锅，手腕发力，铁锅抬起又落下。一次没翻好，面洒出一点，他捡起来扔进潲水桶，重新开始。
小薇更新了店内告示栏，新增一条：每周三开放厨房体验课，限十人报名。
老赵的儿子打电话来，问能不能让孩子暑假来店里实习。老赵听完只回一句：“让他先学会早起。”
四点十八分，周婆婆第三次出现。这次她带来一小筐自家种的青菜，洗干净了，用绳子扎好。
“给你们加个菜。”她说。
阿杰接过，道谢。
林向阳看了一眼，没说什么，但晚饭时那筐青菜进了汤底。
五点整，天光渐暗。小馆准备收摊。林向阳关掉主灶，留下一口小锅温着高汤。
小薇收拾电脑，阿杰清点调料柜。老赵临走前检查了一遍明日食材清单，用红笔圈出需要补货的部分。
陈伯最后离开。他把报纸折好放进布袋，经过林向阳身边时停了一下。
“你守住了。”他说。
林向阳抬头。
“名气是暂时的，”陈伯声音很轻，“味道和人心才是永恒的。”
林向阳看着他，很久才说：“我一直没丢。”
陈伯笑了笑，转身走出门。
六点零三分，林向阳打开冰箱，拿出明天要用的肉块，放进盆里泡水。血水慢慢渗出来，染红了清水。
阿杰把刀具一一归位，标签朝上。
小薇关掉最后一盏灯。
林向阳盖上锅盖，火调到最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