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默把女儿的手放进口袋，地铁站的风从背后吹进来。糖糖抬头看了他一眼，没说话。他们走出站口，一辆黑色轿车停在路边，车窗降下，小刘探出头。
“车上说。”小刘声音压得很低。
陈默点头，打开后座门，让糖糖先上。车子立刻启动，驶向港口方向。路上没人开口。车载屏幕亮着，是一张深海地形图，红点标记着潜艇预定下潜位置。
到了码头，三人换上特制防护服。通道尽头是封闭舱门，上面印着“巡回法庭·深海试验组”字样。门开后，里面是一条狭窄金属走廊，灯光偏蓝，空气带着铁锈和冷却液的味道。
糖糖跟在后面，手里抱着她的平板。她脚步很稳，不像第一次进这种地方的人。陈默走在最前，领带夹被磁力门扫了一下，发出轻响。他没停下，直接进了指挥舱。
设备已经就位。主控台前方是一个透明圆柱体，内部注满液体，那是全息投影舱。糖糖走过去，把平板接上接口。程序开始加载，水面泛起微光。
“信号强度只有百分之四十。”她说，“声波中继延迟两秒。”
陈默走到操作台前调出参数表。潜艇还在测试阶段，外部海水对电磁波的屏蔽比预想严重。原计划用无线传输证据数据，现在行不通。
“试试声频嵌套。”糖糖说。
她输入一串指令。屏幕上跳出新的编码模式，将光信号压缩成声波脉冲，通过潜艇自带的声呐阵列发送。几秒后，投影舱内浮现出一组三维图像——一条资金流动路径，在幽蓝水中缓缓旋转，节点清晰标注。
“成了。”小刘盯着显示器，“跨境洗钱链完整显示，误差不到百分之一。”
陈默盯着那条线。它从一个空壳公司出发，绕过三个离岸账户，最终流入海外地产项目。这条链他曾见过，和赵德海案有关联，但更深，更隐蔽。
“这不是演习能解决的事。”他说。
话音刚落，警报响起。红灯闪烁，主屏幕跳出血红色提示：**高强度定向声呐干扰，来源不明**。
小刘立刻切换到监听模式。耳机戴上后，他手指快速敲击键盘，捕捉到一段加密信令。他调出数据库对比，画面定格在一个IP地址上。
“这个信号格式……”他抬头，“和之前攻击‘真相之眼’的黑客用的一样。不是巧合。”
陈默走到舷窗前。外面漆黑一片，只有探照灯照出几米范围。他们已在水下三百米，按计划进入演练区域。任何未经通报的声呐扫描都属异常。
“对方知道我们在这。”糖糖说。
“不止知道。”小刘指着轨迹图，“它在靠近。速度每小时十二节，航向正对我们的投影频段。”
陈默回到指挥台，手指悬在控制面板中央的红色按钮上方。那是应急响应开关，一旦按下，潜艇会释放一组高频震动信号，扰乱外部探测精度。同时自动向国际海域广播司法活动保护区代码，迫使对方改变航线。
按规定，这类操作需上级批准。但他们没有时间等命令。
他按下按钮。
嗡—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