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光从玻璃缝隙爬进来，落在办公桌一角。陈默站在窗前，手指轻轻摩挲着一枚金属芯片。它安静地躺在掌心，表面有些磨损，边缘还留着冰屑划过的痕迹。
他没有回头，只是看着楼下街道。车流开始多了，行人脚步匆匆，早餐摊的蒸笼冒着白气。一切和从前一样，又好像不一样了。
桌上放着一幅画，纸张已经泛黄。是一个小女孩用蜡笔涂的，两个小人手拉手站在太阳下面。画角写着歪歪扭扭的字：爸爸和我。
门被推开时发出轻微响动。糖糖背着书包走进来，头发扎得整整齐齐。她把背包放在椅子上，从里面拿出一张纸。
“爸爸，”她走到他身后，声音不高，“我拿到了国际科学奖的奖状。”
陈默转过身。她把纸递过去，脸上没什么特别表情，像是在说今天吃了什么饭那样平常。
他接过来看了一眼。上面印着红色公章，还有几个外文名字。他没细看，只注意到最下方一行中文：“授予网络安全杰出贡献奖”。
“他们邀请我加入网络安全联盟。”她说，“下周要去北京参加集训。”
陈默把奖状放在桌上，就摆在那幅画旁边。他低头看着女儿的脸。七岁那年她第一次站上领奖台，穿着小裙子，说话声音发抖。现在她站在这里，眼睛很亮，肩膀挺直。
他伸手摸了摸她的头。动作很轻，像怕碰坏什么。
“去吧。”他说。
糖糖点点头，转身要走。
“记得带伞。”他在后面补了一句。
她停下，回过头笑了笑。“知道啦。”
门关上了。办公室重新安静下来。阳光移到了桌面，照在那幅画上。两只牵手的小人被镀上一层浅金色。
脚步声由远及近，在走廊里响起。小刘穿着保安制服推门进来，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。他额头有汗，呼吸有点急。
“陈律。”他把文件夹递过去，“刚收到的消息。”
陈默接过打开。第一页是最高人民法院的红头文件，标题写着“关于设立科技与法律专项巡回法庭的通知”。第二页附有一份名单，他的名字排在第一位，职务是首席顾问。
“电话打到物业值班室，让我一定亲手交给你。”小刘说，“那边说，等你回复。”
陈默看完合上文件夹。他走到窗边，外面阳光正一点一点铺满整条街。一辆送奶车拐过路口，铃声清脆。
“这事你知道多久了？”他问。
“昨晚就知道了。”小刘搓了搓手，“但他们不让提前说。”
陈默点点头。他把文件夹放在桌上，就在芯片旁边。三样东西并排躺着：一枚来自南极的证据，一幅女儿的画，一份新的任命书。
小刘站着没动。他知道这个决定不容易。过去几年，陈默接过很多案子，也拒绝过不少头衔。他不图名，也不争位子。可这一次不一样。
过了很久，陈默才开口：“那个法庭，做什么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