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默把车停在街边，熄火后没有立刻下车。他看了眼副驾驶座上的糖糖，她正低头检查书包里的东西，动作很轻，像是怕弄出声响。
他伸手从储物格里拿出一支葡萄糖口服液，递过去。“先喝一口。”
糖糖接过，拧开喝了几口，又放回书包侧袋。她抬头说：“今天会有很多人拍照。”
“嗯。”陈默解开安全带，“你是主角，讲你想讲的就行。”
外面太阳已经升得很高，空气闷热。导航显示去学校的路被临时管制，车流堵在路口动不了。陈默看了看表，时间不多了。
他推开车门，对糖糖伸出手。“我们走公园小路。”
两人穿过街心花园，树荫稀疏，蝉鸣不断。糖糖走在前面半步，脚步稳定。陈默跟在后面，目光扫过四周。几个晨练的老人坐在长椅上聊天，一个清洁工推着垃圾车慢慢走过。
学校礼堂外拉起了红色横幅，上面写着“2024届毕业典礼”。学生陆续入场，家长站在门口交谈。陈默停下脚步。
“你进去吧。”他说。
糖糖回头看他。“你不进来？”
“我在外面等你。”他声音不高，“讲完出来找我。”
糖糖没再问，点点头，背着书包走进了校门。
陈默靠着梧桐树站着，手插进裤兜。他掏出手机，屏幕亮起，没有新消息。他收好手机，视线落在远处一辆黑色轿车上。那车停在路边，没熄火，车窗贴膜很深。
礼堂内传来主持人的声音，接着是掌声。糖糖的名字被念到，她走上台。话筒有些杂音，她调整了一下高度。
“大家好，我是糖糖。”她的声音清晰，“今天我想说的不是成绩，也不是未来规划。”
台下安静下来。
“我想说网络暴力。”她说，“有些人躲在屏幕后面，用一句话就能让别人抬不起头。他们不用露脸，也不用负责。”
后台有工作人员靠近控制台，手指悬在电源开关上方。
糖糖继续说：“可我们不能因此就不说话。真相需要有人站出来，哪怕声音很小。”
那人收回手。
她从口袋里拿出一个U盘，举起来。“这是我做的‘真相盾牌’程序，能自动识别恶意信息并拦截。它是开源的，谁都可以用。”
掌声开始响起，零星变成一片。
就在这时，礼堂前方的大屏幕突然闪了一下，画面中断。几秒后，出现一段视频。
赵德海穿着囚服，坐在审讯室里。他脸色灰暗，说话缓慢。
“我不是主谋……我只是执行命令。上面还有人。”他抬头看镜头，“他们一直在看着，不管你在哪儿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