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默放下手机，屏幕暗了下去。他没有再看那张模糊的车牌照片，只是把手机塞进外套内袋。窗外天色渐暗，街边路灯一盏接一盏亮起，映在玻璃上，像一串断续的信号。
他转身走向办公桌，打开笔记本电脑。屏幕亮起，跳出一个加密窗口：【元宇宙巡回法庭——身份验证中】。进度条缓慢推进，直到显示“连接成功”。
糖糖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：“爸爸，蜂巢防火墙已经上线，所有外部直连通道都关了。现在只有量子链路能进。”
“好。”陈默敲下确认键，“测试权限分级。”
画面上弹出十几个虚拟身份图标，分别代表不同国家和机构的观察员。每一个都带着独立的数字证书。系统逐一核验，到其中一个蓝色图标时，警报响起。
“这个身份试图调阅未公开案卷。”糖糖说，“IP跳转了三次，最后停在境外节点。”
“切断。”陈默立即操作，“标记为可疑，记录行为轨迹。”
李薇的声音插了进来：“我这边也收到了通知。编辑部刚接到消息，有媒体账号发布了关于今天毕业典礼视频的转载链接，几分钟后又被删除。”
“他们试水。”陈默盯着屏幕，“想看看我们有没有反应。”
“现在有了。”李薇说，“我已经按你说的，把原始日志存进司法区块链，谁动过都会留痕。”
“接下来，等开庭。”陈默关闭警报窗口，“所有人都必须用真实身份进入，不能匿名，也不能代理。”
第二天上午九点，元宇宙分庭正式启用。
陈默戴上轻型终端，眼前景象瞬间转换。他站在一座环形法庭中央，四周是悬浮的观众席，无数虚拟化身静静坐着。头顶是流动的数据光带，像星河般环绕。
法官出现在高台，声音通过系统同步：“本案涉及跨境网络诈骗，被告方使用AI伪造证人证言，误导多地司法程序。现由原告方律师陈默陈述。”
陈默向前一步：“我们提交三项证据。第一，资金流向图谱；第二，通讯记录还原；第三，数字证人系统生成的三维行为模型。”
对方律师站起身，是个银灰色虚拟形象：“我方质疑该系统的合法性。虚拟空间不属于任何国家管辖，所谓‘数字证人’不过是算法产物，不具备法律效力。”
“那你也承认，”陈默反问，“你们使用的AI证人，同样是算法产物？”
对方沉默一秒：“那是经过认证的商业模型。”
“而我们的系统，”陈默抬手调出界面，“由最高法技术委员会背书，接入真实案件数据库，训练样本涵盖过去十年国内全部有效庭审记录。它不创造证词，只还原真相。”
法官微微点头：“允许提交。”
糖糖在家中的平板上滑动手指。她打开了父亲过往胜诉案件的语音档案，一段段导入系统。屏幕上，数据流开始重组，情感波动曲线与逻辑节点被逐一对齐。
模拟测试开始。
AI律师突然改变策略，将一段真实证词拆解重组。原话是：“我看到他在转账前打了三个电话。”被扭曲成：“他说他没打过电话，但可能记错了。”
虚拟陪审团中的几个化身开始动摇。
糖糖立刻调整参数。她加入了共情算法模块，让系统捕捉语句中的微小停顿、呼吸频率和音调起伏。真实证人在说谎时会有短暂的延迟，而AI篡改后的语句节奏过于平滑。
“找到了。”她低声说。
系统标红三处异常点，并自动生成对比模型。真假证词并列播放，差异清晰可见。
“语义扭曲技术被识破。”陈默在法庭中宣布，“伪证成立。”
旁听席出现轻微骚动。
李薇坐在编辑部，面前是另一块屏幕。她以观察员身份进入虚拟法庭，手里拿着录音笔。她一边记录，一边截图保存关键画面。
庭审进行到一半，被告方突然中断连接。
系统提示：【被告代理已退出虚拟空间，连接失效】。
陈默没有动。他知道这是老套路——断开连接，否认参与，逃避责任认定。
李薇立刻按下录制暂停，将最后一帧画面截下。她通过预留接口，把整个会话日志上传至司法备份节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