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你打算怎么办？”
陈默把咖啡放在一边，解开外层衣扣，让自己更放松一点。“我想留在这里。在一线。能看到证据，能听见声音的地方。”
“可这样你会一直累。”
“但我清楚自己在做什么。”他说，“高位能影响规则，但看不到人。我见过太多人因为没人听，最后连哭都不敢出声。我不想变成听不见的那种人。”
糖糖点点头，没再问。
她从口袋里拿出一块数据卡，插进墙面接口。整个休息舱的灯微微闪了一下，随即投射出一片星空图。那是她设计的新导航系统，能把信号源位置实时标定。
“我加了个功能。”她说，“只要你需要，随时能调出所有公开案卷，还能追踪异常频段。”
“你什么时候做的？”
“今天上午。趁系统更新的时候。”
陈默看着那片缓缓旋转的星图，忽然觉得胸口松了一些。他不是一个人在走这条路了。
“你会冷吗？”糖糖突然问。
“什么？”
“你说你要留在灯下。可那里风很大，很多人不想让你站着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那你还站吗？”
“站。”他说，“只要还有人需要光。”
糖糖笑了。很小的一下，但眼睛亮了。
她转身准备离开，走到门口又停下。从背包里拿出一条毯子，轻轻搭在他肩上。
“别着凉。”她说。
门关上后，陈默没有动。他抬头看着墙上的画，又看向窗外的地球。过了很久，他打开个人终端，新建一份文件。
标题是：“基层巡回记录手册”。
他开始打字。第一行写的是：每一个被忽略的声音，都值得被听见。
舱外，太阳缓缓升起，光线斜照进来，落在画框边缘。反射出一道细长的光，横穿整个房间。
糖糖回到技术舱，戴上耳机，接入深空监听频道。频率稳定，信号正常。她调出昨天的波形对比图，再次确认节奏匹配度。
98.7%一致。
她没有上报。
而是把数据包加密，存入私人目录，文件夹命名为：“回应”。
然后她打开绘图软件，开始画下一幅。
画面中，一艘小型探测船正驶向小行星带深处。驾驶座上是两个人影，一高一矮。船尾拖着一道光痕，像划破黑暗的笔。
她刚画完轮廓，警报轻响。
监测系统提示：三号观测阵列出现微弱脉冲，持续时间17秒，间隔精确，未录入数据库。
糖糖停下笔，调出信号波形。
屏幕上的曲线，和她存下的那份“回应”数据，几乎重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