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怕。”她说,“但我更怕闭嘴。”
舱灯又闪了一次,这次持续时间更长。主控屏短暂黑屏,三秒后恢复。信号图仍在运行,脉冲频率没有中断。
糖糖立即启动本地备份程序,将最新十秒数据锁定在离线存储单元。她拔出存储卡,放进贴身口袋。
“我已经设了自动警报。”她说,“如果信号突然增强或中断,系统会立刻通知我。”
陈默望着舷窗外。太阳系边缘的方向漆黑一片,肉眼看不出任何异常。但就在那里,有一道人类还无法解读的信息,正在一遍遍重复。
“我们到底在面对什么?”
“不知道。”糖糖靠在他身边,“但我知道一点——它没有攻击我们。它在等回应。”
“我们能回应吗?”
“不能。”她摇头,“至少现在不能。我们只有接收能力,没有发射权限。而且……”她顿了一下,“我不确定回应会不会引发下一步动作。”
陈默沉默了很久。
他想起王桂芬跪在律所门口的样子,想起赵德海坐在办公室里冷笑,想起女儿被绑走的那个雨夜。每一次危机来临前,都有征兆。有人选择视而不见,有人选择压住消息。
他不想再那样。
但他也不能贸然行动。
“我们继续观察。”他说,“只记录,不传播,不回应。但也不退。”
糖糖抬头看他。
“那灯呢?”
“灯还在。”他说,“而且要举得更高。”
她笑了,很小一下。然后她伸手,在主控屏上调出全部观测设备列表。她逐一确认每个阵列的状态,最后将所有深空监听单元的目标统一指向太阳系边缘。
屏幕上,数十个光点同步转向同一区域。追踪启动。
父女俩并肩站着,影子映在巨大的舷窗上。外面是无边的黑暗,中间悬浮着一道尚未破解的信号轨迹。
糖糖从口袋里拿出一块新的数据卡,插进接口。
“我加了个功能。”她说,“当信号强度达到阈值时,系统会自动唤醒休眠设备,扩大接收范围。”
“什么时候做的?”
“刚才。”
陈默看着屏幕上缓缓展开的监测网络,没再说话。
他知道,从这一刻起,他们不再是单纯的记录者。
他们是守夜人。
舱外,一颗远程探测器悄然调整姿态,天线对准奥尔特云内缘方向。它的能源指示灯由黄转绿,进入持续监听模式。
糖糖的手指在面板上轻轻敲了两下短,一下长。
那是她和爸爸之间的暗号。
意思是:我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