糖糖的手指在礼服边缘停住。纤维里有东西，不是缝线。
她把礼服平铺在操作台上，打开终端扫描界面。生物传感器刚接入织物，警报就响了。信号频段跳动，和跃迁途中接收到的引力波编码部分重合。她立刻切断无线连接，调出纳米机器人集群。
显微镜头下，芯片嵌在领口内衬，外壳做得像装饰珠。她控制机械臂剥离封装层，露出底部序列号。比对结果弹出来时，她盯着那串数字看了三秒。
和三年前监听父亲事务所的设备是同一批次。
她关掉屏幕，起身走到储物柜前。柜子里放着一支葡萄糖口服液，是父亲留在这里的。她拧开喝了一口，把空瓶放回原位。
通讯器震动。父亲的声音传来：“你那边怎么样？”
“礼服有问题。”她说，“他们换了个方式。”
“处理掉。”
“不急。”她低头看着台上的礼服，“我想让他们看看，旧账是怎么翻出来的。”
典礼开始前两小时，安保系统完成最终校验。所有电子设备需登记入库，随身物品接受最后一次检测。糖糖提交了一个空白存储盘，通过安检门时，扫描仪没有报警。
她换上礼服，光学纤维贴合身形，表面泛着柔和光泽。芯片还在原位，但她已经替换了核心模块。虚假定位信号每三十秒更新一次，路径模拟成随机跳跃。真正载入的是另一段数据——加密包来自父亲早年经手的案件档案，李薇用匿名信道移交，内容经过七次交叉验证。
会场穹顶缓缓开启，灯光从四周聚拢。第一排观礼席空着，那是留给父亲的位置。她没往那边看。
主持人念到她的名字时，掌声响起。她走上主台，站在发言席后。礼服随着步伐微微发光，像水波流动。
某国代表团坐在右侧区域。那个代表穿着深色正装，袖口露出一截金属表带。他抬头看向她，嘴角动了一下。
糖糖把手垂在身侧，拇指轻触手腕内侧感应区。
全息投影瞬间展开。画面覆盖整个穹顶，清晰显示一段暗网交易记录：基因样本编号、拍卖时间、买方身份信息、资金流向路径。最后定格在一张面部识别截图上，正是那位代表。
现场安静了一瞬，随即爆发出议论声。安保人员迅速起身，朝主台靠近。那人站了起来，脸色未变，但脚步迟疑了半拍。
糖糖开口：“你们以为藏在法律缝隙里的罪行不会被看见？可真相，永远是最美的礼服。”
灯光忽然全部打向她。礼服上的光学纤维同步响应，将影像重复投射在四周墙面。会场变成一个封闭的信息场，无法屏蔽，也无法中断。
代表被两名护卫架离座位。经过通道时，他回头看了她一眼。那一眼没有愤怒，也没有慌乱，只有一丝短暂的震动，像是某种预设程序突然出现偏差。
糖糖站着没动。直到投影自动关闭，掌声再次响起，她才转身走下台阶。
后台走廊安静。她停下脚步，从礼服夹层取出芯片残片。金属外壳已经被纳米机器人分解成粉末，只剩下一小块核心电路。她把它放进密封袋，收进衣袋。
通讯器又震了一下。新消息只有四个字：“收到了直播。”
她没回复，把通讯器塞回口袋。前方拐角传来脚步声，有人提着摄影设备走来。她侧身让开，对方点头致谢，快步离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