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继续往前走,穿过服务通道,来到一处露天平台。风从高处吹下来,带着金属冷却后的气味。远处是停泊区,父亲所在的舰船还停在那里,舷灯亮着。
她抬头看天。星图和地球不一样,但她认得其中几颗恒星的位置。三年前那道信号第一次抵达时,父亲正在整理王桂芬案的材料。那天他回家很晚,进门第一件事是检查她的书包,确认葡萄糖口服液还在。
现在那些材料成了武器。
平台边缘有一张长椅。她坐下,从衣袋里拿出那支新的口服液。拧开喝了半支,剩下的一半握在手里。液体在光下呈现透明淡黄色,温度刚好。
舰船方向亮起一道短促闪光。是信号灯,按的是摩斯码。
她认了出来:**别松手**。
她把空瓶放进回收槽,站起来,沿着原路返回。
礼服在行动中没有破损。后台更衣室的镜子映出她的样子,发丝整齐,眼神平静。她解开扣子,准备脱下。
指尖碰到肩线时,发现第二枚芯片。
位置更隐蔽,在右肩衬垫内部。尺寸更小,信号发射频率极低,如果不是她刚才的动作触发了压力感应,扫描仪根本捕获不到。
她重新关上灯,把礼服平放回衣架。终端再次连接,调出深层检测模式。屏幕上跳出警告:该芯片具备记忆存储功能,可能已记录过去十二小时内的环境音频。
她输入指令,启动反向追踪协议。
数据流开始回滚。最先浮现的,是她在台上讲话的声音。接着是后台准备时的自言自语。再往前,是进入会场前和工作人员的简短对话。
然后,一段陌生语音插入进来。
“目标已着装,信号稳定。等待下一步指令。”
声音经过变调处理,但语速特征符合某个已知数据库中的样本。
她暂停回放,调出比对界面。进度条走到百分之八十七时,匹配成功。
关联信息弹出:该声纹曾出现在赵德海名下某空壳公司的会议录音中,时间为五年前。
她关掉屏幕,坐了几分钟。
随后取出便携销毁器,将第二枚芯片投入反应腔。绿灯亮起,表示彻底分解。
她换回日常服装,把礼服留在衣架上。出门前,给父亲发了一条消息:“衣服不能穿了。”
回复很快过来:“留着证据。”
她站在门口,回头看了一眼镜子里的空衣架。
礼服静静挂着,像一件没人穿过的展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