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怕的不是法律,是你做的事被人知道。所以你要删证据,换芯片,改记忆。可你忘了,只要还有一个人愿意讲出来,你就藏不住。”
地面再次裂开,这次是从他脚下。他单膝跪地,手撑住台面才没摔倒。手环发出警报,倒计时变成01:08。
糖糖的声音急促起来:“爸爸,能量潮要来了,最多还能撑两分钟。”
“够了。”他说。
他把手按在台面上,闭上眼睛。脑子里浮现出很多画面。母亲跪在律所门口,手里攥着一张缴费单。王桂芬在法庭上站起来,指着物业经理说“我没偷钱”。糖糖七岁那年把作文读给他听,声音小小的,但很清楚。
这些都不是证据。
可它们比证据更重。
手环突然发热,蓝光顺着他的手臂蔓延上去。整个法庭被照亮,连黑洞边缘都泛起微光。法官席上的锤子自动举起,落下。
一声响。
不是从耳边传来的,而是从每个人的意识深处炸开。
“以真相为名。”法官的声音响起,“判决成立。终极黑暗,裁定为非法存在,立即解体。”
对面的虚空开始崩解,像沙子被风吹散。那个一直说话的声音最后只留下一句:“上面……还有人。”
话没说完,就消失了。
法庭静了下来。
陈默撑着台面站起来,腿有点软。手环的光熄灭了,倒计时停在00:14。他拿起那份纸质文件,折好放回口袋。
糖糖的声音再次响起,很小:“爸爸,你听得见吗?”
“听得见。”他说。
“李薇的信号还在播。所有人都看到了。”
他点点头,走出长廊。背后的门缓缓关闭,最终合拢。黑洞的位置开始释放伽马射线暴,强光吞没了整片区域。
最后一刻,他回头看了一眼。
剪影留在了光里。
控制室内,糖糖关掉了系统。屏幕上只剩下一行字:任务结束。
她靠在椅背上,闭上眼睛。
几秒后,她睁开,拿起桌上的葡萄糖口服液。拧开喝了一口,放下。
外面传来敲门声。
她没有马上回应。
而是先把终端备份文件导出,存进独立硬盘。做完这些,她才起身走向门口。
门打开时,走廊的灯照进来一半。来的人穿着深色衣服,手里拿着一个信封。
糖糖看着对方的脸,说:
“你来晚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