屏幕上只有一行字:
“我们已观察到你的回应。”
糖糖的手指悬在键盘上方。她没有删除这条信息,也没有回复。
她把这段通信记录单独保存,命名为“回声-1”。
然后她调出下一个程序模块。这是她在昨晚悄悄写入系统的追踪器,一旦对方持续通信,就能反向捕捉信号残留路径。
陈默注意到她的动作。他没有问,只是站到了她身后更近的位置。
法庭内的灯光忽然闪了一下。
糖糖立刻切换到备用电源监控界面。主电网电压正常,但辅助线路出现了短暂波动。她怀疑有人在尝试干扰物理层连接。
她打开日志分析,发现就在三十秒前,有一段加密数据包试图从旁路端口注入系统。攻击手法很隐蔽,伪装成内部维护指令。如果不是她提前设了陷阱程序,很可能就被忽略了。
她顺藤摸瓜,追踪到信号出口位于地面中继站B7区。那个区域属于赵德海名下的物业公司管辖范围。
“他们还在试。”她说。
陈默握紧了拳头。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。对方不怕暴露,也不怕失败,他们在拖延时间,等着倒计时结束。
他转身走向法官席,请求调取B7区最近二十四小时的人员进出记录。法官同意了他的申请。
糖糖meanwhile重新校准了投影系统。她要把接下来的数据演示做得更彻底。这一次,她准备展示病毒如何一步步侵入神经系统,模拟意识被替换的过程。
她输入参数,选择以父亲的脑波模型为基础构建参照系。这不是随意选的。陈默的思维逻辑严密,情绪稳定,曾多次在高压环境下保持清醒判断,是最理想的对照样本。
系统开始加载。
三维图像缓缓成型。一颗大脑的结构浮现出来,神经网络如同星图般延展。绿色代表正常信号流动,红色则是外来干扰。
刚开始一切平静。五分钟后,微小的红点出现在边缘区域。它们像寄生虫一样附着在突触上,缓慢释放抑制性物质。十分钟时,已有三成神经通路受到影响。二十分钟,主体意识开始出现延迟反应。
到最后,整个思维活动都被替换成预设模式。原来的“我”还在运作,却不再真正存在。
全场寂静。
连被告律师都低下了头。
法官敲下法槌,宣布休庭两小时,等待技术团队对证据完整性做最后验证。
糖糖松开键盘,身体微微后仰。她感到一阵疲惫,但脑子依然清醒。
陈默递给她一瓶水。她接过,喝了一口,放下。
她看着投影尚未关闭的画面,那颗被控制的大脑还在缓慢转动。
她说:“他们想让我们相信,意识可以复制,所以肉体不重要。”
陈默站在她旁边,看着同一个画面。
“但他们忘了。”他说,“就算你能模仿心跳,能复制记忆,你也没法代替一个人在深夜给孩子盖被子的动作。”
糖糖转头看他。
他脸上没有愤怒,也没有悲伤。只有一种沉静的坚定。
她说:“那我们现在怎么办?”
他把手放在她的椅背上,很轻。
“继续。”他说,“直到他们不敢再发信号为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