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德海的影像还卡在系统里，画面偶尔闪烁一下。糖糖盯着那张脸，手指在控制台上滑动，把刚才追踪到的信号波段封进加密层。她没关掉影像，而是将它转为背景进程，像一块压舱石沉在系统底层。
主控室的灯亮了。新的任务提示弹出来：《星际基因透明法案》已通过最终审议，即刻生效。
陈默站在操作台前，看了眼时间。距离休庭还有三小时，第一个申报项目已经接入。
“诺维恩斯。”糖糖念出名字，“他们提交了‘光愈素-7’的全部数据。”
陈默点头。这家公司他听过，银河系排名前三的制药企业，合作名单上列着十几个文明。这次申报是法案实施后的首例，关注度极高。
糖糖开始跑初筛程序。AI检测结果显示低风险，建议放行。但她停住了。
“不对。”她说。
她调出原始代码流，放大加密层结构。有一段序列重复出现，位置不规律，但频率稳定。它不参与蛋白质表达，也不属于任何已知调控区域。
她想起赵德海逃逸时留下的信号模式——也是这样，藏在正常数据之间，伪装成无害片段。
她把那段基因序列导出，用父亲旧案里的账目比对法做交叉分析。屏幕上很快跳出匹配结果：这段代码与神经退行性病变的激活路径高度吻合。
“这不是药。”她说，“是武器。”
陈默走过来，看她标记出的关键节点。“能证明吗？”
“可以。”糖糖说，“但我需要在庭审现场展示。”
巡回法庭的听证厅坐满了人。诺维恩斯派来了五人团队，领头的是个穿灰袍的外星律师，声音平稳，条理清晰。他陈述药物研发过程，播放临床试验视频，强调这是跨文明医疗突破。
陪审团有人点头。
轮到陈默发言。他站起身，声音不高，但每个字都清楚。
“根据法案第七条，所有涉及跨文明生物样本的操作，必须接受全维度可读性检验。你们提交的数据中，有一段未标注用途的冗余序列。我们请求现场解析。”
对方律师皱眉。“那段代码是加密保护的技术细节，不属于公开范围。”
“隐瞒就是违法。”陈默说，“无论你们叫它技术细节，还是商业机密。”
法官看向糖糖。她站起来，走向中央投影台。
她把那段基因序列导入声波转化程序。设定A对应Do，T对应Re，C对应Mi，G对应Fa。程序运行，生成一段音频。
她按下播放键。
音乐响起。开头很柔和，像风吹过空旷的山谷。几秒后，音调开始扭曲，节奏错乱，高低音交替冲击，最后变成一串刺耳的爆裂声。
全场安静。
“这就是‘光愈素-7’的核心指令。”糖糖说，“它不会治愈癌症，它会让人的神经系统逐步崩溃。从记忆混乱，到意识解体，最后完全失控。”
诺维恩斯的代表站了起来。“这完全是主观解读！一段音乐不能作为证据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