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德海的影像还停在屏幕上,嘴角那抹笑没散。糖糖手指一划,把画面锁进离线区,外面加了三层验证。她转头看父亲,声音很轻,“他还能进来,说明系统有口子。”
陈默站在操作台前,盯着编号末尾那个7。七年前的事他记得清楚。王桂芬丈夫签协议那天,雨下得大,章盖下去的时候,纸都湿透了。现在这串数字又出现了,还是同一家注册体系。
“新纪元生命。”他说,“不是医疗公司。”
糖糖已经开始调数据。她把父亲过去七年经手的所有文书导入分析模块,重点筛签名笔迹、用词习惯、段落间距。这些细节没法遗传,也难复制。她要做一个只有真人才能通过的检测。
主控台警报响了。三处巡回法庭同时上报异常:不同星域,同一时间,都有“陈默律师团队”提交辩护意见。言辞逻辑一致,风格吻合,连口头禅都一样。
可他们谁都没去。
糖糖接入分会场直播流。画面里,“陈默”站在证人席上,西装平整,领带偏左三度,左手小指微微颤着——和父亲一模一样。但她知道不对。那种颤动是长期伏案留下的肌肉记忆,不是程序能模拟的。
她把提取到的行为特征编成一组震荡频率,写入广播系统的低频通道。这个频率不会被人耳听见,但会影响克隆体内部的细胞共振节奏。只要他们开口说话,就会暴露。
中央听证厅灯光亮起。公众旁听席坐满了人。消息已经传开,有人怀疑,有人等着看笑话。直播弹幕刷着:“如果连律师都能被复制,我们还能信谁?”
糖糖坐在控制室,手放在启动键上。她没看屏幕,而是回头看了眼父亲。陈默正低头整理领带,动作缓慢,像是在确认什么。
“准备好了。”他说。
她点头,按下按钮。
远端三个会场几乎同时出现异样。那些“陈默”正在陈述案情,突然声音卡住,面部肌肉轻微抽动,额角渗出细汗。监控画面放大后能看到,他们的瞳孔收缩频率出现了短暂紊乱。
陪审团开始骚动。
其中一个“陈默”抬起手,按住太阳穴,像是头痛发作。他张嘴想继续,但声音断续,像信号不良的通讯器。另一处会场的替身直接停了下来,站在原地不动。
糖糖继续加强震荡波段。这是基于父亲批改案卷时的运笔力度做的模型。每一道笔画的深浅、转折的速度,都是独一无二的生物印记。克隆人可以模仿外表,但无法还原这种几十年积累下来的肌肉本能。
混乱持续不到两分钟。
然后,所有分会场的画面突然同步切换到中央法庭。
真正的陈默走进大厅,身后没有护卫,也没带文件。他走到证人席前,站定。
全场安静。
他开口,“我是陈默。执业八年,代理过一百三十七起案件。我没赢过所有官司,但我从没说过假话。”
他拿出随身带着的旧领带,轻轻抚平褶皱,重新系好。动作不快,但每一个步骤都和数据库记录完全一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