主控台的警示灯还在闪，红色光点一下一下打在糖糖脸上。她盯着屏幕，手指滑动调出系统底层日志。陈默站在她身后半步的位置，没有说话，只是把手搭在她的椅背上。
他看了眼时间。
“开始吧。”
糖糖按下确认键。生物识别系统启动，全息扫描区亮起蓝光。三名证人依次走入指定位置，站定。第一人通过脑波验证，DNA匹配成功，绿灯亮起。第二人流程正常，无异常数据反馈。第三人刚进入扫描范围，系统提示音就变了。
“检测到基因序列拼接痕迹，端粒长度异常，线粒体编码不连续。”
红光闪烁。
被告律师立刻起身：“我反对！这套系统未经星际司法委员会认证，不能作为证据审查依据。我们有理由怀疑其存在误判风险。”
陈默翻开案卷，纸页翻动的声音很轻。
“你们可以质疑程序，但不能否认结果。如果连身份都无法确认，接下来的所有陈述都是空中楼阁。”
律师冷笑：“那你说，怎么才算真实？心跳？体温？还是指纹？这些都能伪造。你们所谓的‘生物识别’，不过是用技术包装的偏见。”
糖糖调出深层分析图谱，投影展开。画面中，第三人的DNA链被放大，某些片段呈现出明显的断点和重组痕迹。
“这不是人类自然基因结构。”她说，“这是人工合成体。它的细胞分裂次数被强制重置过，染色体末端添加了非原生保护层。这种操作只出现在两个地方——非法基因实验室，和赵德海十年前注册的‘新纪元生命’项目档案里。”
法庭安静了几秒。
被告律师语气一转：“即便如此，这个个体拥有完整意识，能独立思考，能表达意愿。它有权作证。”
陈默合上案卷，抬头看着对方。
“意识可以复制，记忆可以植入，但血缘关系无法篡改。如果今天允许一个克隆体代替真人出庭，明天就会有人用自己的脸签下别人的遗嘱。你们要的不是公平，是混乱。”
他转向糖糖：“调备份数据库。”
糖糖输入指令，密钥片插入接口。系统提示音响起：**认证通过，加密数据流已解锁**。
屏幕上跳出一组蛋白残留分析报告。样本来自克隆体皮肤表层，检测出微量指纹蛋白。比对结果显示，该蛋白结构与赵德海十年前一次私人医疗记录中的采样完全一致。
“他在克隆体身上留下了标记。”糖糖说，“就像给货物贴标签。”
旁听席传来低语声。有人站起身，又坐下。被告律师脸色发白，没再开口。
陈默走到中央发言区：“法律保护的是真实的人，不是被制造出来的影子。如果连‘我是谁’都要靠机器来证明，那我们必须确保这台机器足够可靠。而现在，它刚刚揭穿了一场精心策划的身份替换。”
法官低头查看数据流，片刻后点头。
“允许生物识别系统作为辅助证据工具继续使用。”
糖糖松了口气，手指仍悬在控制面板上方。她重新检查监控日志，发现一条微弱的数据外泄记录，来源指向旁听席第七排右侧。
她调整镜头焦距，画面拉近。
一名灰袍外星观察员正把一个小装置收回袖中。动作很快，但没逃过高清捕捉。
几乎同时，李薇坐在第七排左侧，手里握着老式录音笔。她没开电子设备，只用笔尖在纸上划下一行暗码：X7-异频共振，疑似监听。
她抬起头，目光穿过人群，与糖糖短暂交汇。极轻微地点了一下头。
糖糖不动声色，悄悄标记了那个座位编号，并将实时影像同步到本地缓存。她没有触发警报，也没有通知安保，而是将那段信号波动曲线单独提取出来，导入离线分析模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