信号强度飙升的瞬间,主控台屏幕炸开一片雪花。
糖糖的手指在面板上快速滑动,试图锁定源头。数据流疯狂滚动,虚假坐标不断弹出,像一张层层叠叠的网。她调出“回声捕获”程序,将脉冲波形逆向拆解,剥离七层伪装中继后,真实发射源终于浮现——月球背面,废弃观测站残骸内部。
她抬头看向陈默:“不是太阳系边缘,是月亮后面。”
陈默站在她身后,目光落在大屏上跳动的红点。他没说话,转身走到通讯终端前,申请紧急权限切断陪审员神经链接。系统反馈弹窗跳出:**上级指令封锁,操作无效**。
糖糖咬住下唇。对方已经控制了高层通道,常规防御失效。
主厅内,陪审员们开始躁动。有人猛地站起,双手抱头,喉咙里挤出一声低吼。另一人跌倒在地,身体抽搐,眼睛睁得极大,瞳孔却无焦距。全息投影还在运行,但他们的意识已被拖入虚拟幻境——爆炸、坍塌、火焰吞噬同伴的画面正在脑内循环播放。
一名医疗官冲进主控室:“三人出现神经过载症状,再不停止信号注入,可能永久损伤。”
糖糖立刻切换后台协议,尝试用父亲旧领带里的真相芯片模拟低频共振,唤醒部分清醒意识。芯片启动,信号发出,但刚触达陪审员设备就被拦截,反弹回来的数据带上了一串加密代码。
量子防火墙已激活,每秒更换一次密钥。
她估算了一下破解时间,七小时以上。可现在,每一秒都有人濒临崩溃。
陈默走回她身边,声音压得很低:“还有别的办法吗?”
“需要更强的能量。”她说,“能撑起反向注入的功率,至少十万焦耳。”
备用电源指示灯闪了两下,随即熄灭。法庭能源被远程限流。
糖糖盯着空荡的能源槽,手指停在启动键上方,迟迟没有按下。没有能量,程序无法运行,反制链路断在那里。
就在这时,主控室门被猛地撞开。
张强冲了进来,怀里紧紧抱着一个锈迹斑斑的蓝色清洁剂空瓶。他额头全是汗,呼吸沉重,衣服被刮破了几道口子,像是刚从什么地方拼命跑出来。
他直奔主控台,把瓶子放在操作台上:“这是我从赵德海新工地偷出来的!他们用它装放射性润滑剂,但我发现瓶底有夹层。”
他说着,用力撬开封口。金属边缘划破他的手指,血混着锈渣滴在台面上。他取出一枚指甲盖大小的银色装置,表面刻着军用编号。
“微型核电池。”他说,“我在地下仓库看见他们往运输车里搬这个,没人知道用途。我猜……你们可能用得上。”
糖糖接过电池,迅速拆解接口。她的手有些抖,但动作没停。她将电池嵌入主控台应急槽,咔哒一声卡紧。
能量读数瞬间拉满。
她立即启动“共情反写”程序。这是她早年修复旧案卷时设计的一个小功能,原本用于唤醒受损数据模块,原理是通过特定神经信号刺激记忆回路。现在,她要把王桂芬当年跪在律所门口哭诉的画面编码成信号,逆向注入攻击频道。
画面加载完成:女人蹲在地上,工装湿透,手里攥着一张被雨水泡皱的账单,嘴唇发白,一句话都说不出来。
这段影像没有声音,也没有特效,只有最原始的情绪波动。
糖糖按下发送键。
信号穿过量子防火墙,进入攻击链路。那一瞬,防火墙出现了0.3秒的延迟——足够程序撕开裂缝,将强制关机指令推送至所有受控设备。
主厅内,两百名陪审员同时睁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