休庭铃响了。
众人陆续退出主厅。陈默和糖糖留在原地。她拿出一张手写乐谱,铺在操作台上。那是刚才用来引导歌者节奏的曲目,但她总觉得哪里不对。
“这几个音符太密了。”她说,“排列方式不像为了演奏。”
陈默凑近看。那些音符的位置让他想起什么。他妻子以前写日记时,喜欢用特定间距隐藏信息。那时候糖糖刚出生,她总怕有一天联系不上她们。
“试试按三行一组拆开。”他说。
糖糖照做。程序自动将音高转换为数字序列,再映射成碱基模型。结果显示,这段序列构成一个完整的闭环结构,与已知人类基因无关,却能在模拟环境中稳定空间褶皱。
“这不是乐谱。”她低声说,“这是算法。”
陈默看着女儿。糖糖把结果导入时空模型测试模块。几秒后,系统反馈:该序列可中断量子相位紊乱进程,有效率98.7%。
“阻止时空坍缩的关键……一直藏在妈妈写的曲子里。”
她重新连接密钥片,激活第七谐波通道。数据流瞬间贯通,整个银河法庭的核心服务器短暂闪了一下蓝光。
陈默摸了摸领带。芯片还在,接口完好。他知道接下来要面对什么。赵德海背后的人不会轻易放手,而“第十一笔账”才刚刚开始。
糖糖合上终端,把乐谱折好放进口袋。她抬头看向父亲。
“我们得回巡回法庭。”她说,“那里有更完整的计算资源。”
陈默点头。他们起身走向出口。走廊灯光平稳,脚步声清晰。
走到东翼研究室门口时,糖糖忽然停下。
“你还记得妈妈最后一次见我们吗?”
陈默没回答。他记得。那天她在车窗外挥手,然后转身走进医院大楼。第二天,她的病历就被标记为“意外死亡”。尸检报告写着器官衰竭,但他知道不对劲。她的基因样本后来失踪了。
糖糖把手放在门禁感应区。绿灯亮起,门滑开一半。
她跨进去一步,回头说:
“妈妈不是病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