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默和糖糖走进巡回法庭地下主控室，门在身后自动锁死。屏幕上一片红光，倒计时从72分钟开始跳动，每一个数字落下都像敲在金属上的锤子。
糖糖走到终端前，手指快速点了几下。系统提示音响起：“外部连接已切断，量子纠缠通道处于激活状态。”
她抬头看陈默，“反物质病毒已经扩散到太阳系所有联网设备。只要接入任何数字系统，就会被同步感染。”
陈默站在操作台边，没有说话。他把随身的文件夹放在桌上，里面是王桂芬案的原始笔录本。纸张发黄，边缘有些卷曲。
糖糖打开母亲留下的算法模块，数据流一闪而过，随即中断。
“不行。”她说，“这个信号不能走电子路径。它会被病毒同化。”
她转头看向房间角落。那里放着一台老式打字机，黑色机身布满灰尘，是二十年前巡回法庭淘汰下来的设备。
“我们得用模拟信号。”糖糖走过去，用手擦掉表面的灰，“病毒靠量子共振传播，但模拟输入没有固定频率。它可以隔断传染链。”
陈默明白了她的意思。“你要把证据重新录入？”
“不只是录入。”糖糖拉开抽屉，拿出一叠抗辐射特种纸，“我们要让这些文字变成物理存在。油墨、纸张、字符的位置——全都不可复制。”
陈默翻开案卷，一页页递给女儿。糖糖将每一页扫描进转换器，机器把文字转成打字机能识别的编码。她坐在椅子上，双手放在键盘上。
第一声按键响了。
咔哒。
第二个字符落下。
咔哒。
声音很轻，但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。每敲一个字，纸张上的油墨就渗入纤维深处。随着录入进行，纸面开始泛出微弱蓝光。
时间还剩43分钟。
屏幕上，倒计时依旧稳定跳动。全球司法网络全部进入封锁模式，无人能干预。新闻频道中断，交通控制系统停摆，连最基础的通信卫星也开始失效。
糖糖的手指没有停。她咬了一下嘴唇，继续输入。
陈默守在终端旁，监控病毒活动情况。数据显示，反物质代码正在不断尝试建立新连接，但每一次都被母体算法短暂干扰。
“它在找入口。”他说。
“快好了。”糖糖按下最后一个回车键。
整份案卷录入完成。共三百七十二页，四万两千多个字符，全部由机械打字机逐字生成。
她拿起那叠纸，走向真空投影装置。这是一个环形舱体，用于在无重力环境下展示三维证据模型。她把纸张放进加载槽，关闭密封盖。
“准备启动。”
陈默按下能源开关。装置内部抽成真空，灯光变暗。当最后一层空气被抽出时，纸张缓缓升起，悬浮在中央。
油墨粒子开始移动。
它们脱离纸面，在失重中缓慢扩散，形成一张横跨数百米的立体网格。每一根线条都不规则，却彼此呼应，构成一个巨大的非对称结构。
倒计时进入最后十秒。
9。
8。
病毒信号强度骤增，试图冲破隔离层。
7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