屏幕上的K-7912坐标还在闪烁。糖糖的手指悬在确认键上方,数据流刚完成加载。
陈默站在她身后,目光落在终端右下角的信号强度条上。那根细长的蓝线突然跳动了一下,接着猛地拉满。
主控室所有界面同时黑了下去。
不到两秒,全息投影重新亮起。但原本滚动的课程信息全部消失,取而代之的是统一的判决文书模板——每一份都显示着“被告无罪释放”四个字。不止是王桂芬案,所有已归档案件的结果都在刷新。晶体学员的终端发出低鸣,植物智能的叶片迅速卷缩,章鱼律师的触须瞬间收紧。
糖糖立刻切断外联通道。她调出本地缓存,打开父亲二十年来的办案记录库。系统提示:核心数据库被锁定,仅支持离线访问。
她找到2030年王桂芬案的原始笔录,一页页扫描进隔离区。这是陈默当年手写的材料,纸张边缘有咖啡渍,页脚写着补充说明。她把这份资料设为基准,启动比对程序。
屏幕上开始出现差异标记。被篡改的文书在左,原始记录在右。每当两者不一致,界面上就跳出红色警示框。可几秒后,那些红框一个接一个消失了。病毒开始反向覆盖比对结果,连离线文档也出现了“无罪释放”的字样。
糖糖按下紧急协议键。没有反应。
她转头看向陈默。他没说话,只是把手伸进口袋,拿出一条旧领带。布料已经发白,扣环处有一点磨损。他轻轻放在操作台边缘。
糖糖接过领带,接入读取端口。芯片激活的瞬间,一段加密代码从内部传出。她盯着波形图看了两秒,手指突然停住。
这串频率她见过。
她调出母亲留下的研究资料。文件夹命名很简单,只有一个日期:2028年4月7日。里面是一套未公开的司法防护算法,代号“终局协议”。设计初衷是为了防止极权机构批量篡改判决,可在系统检测到大规模异常时自动触发回滚机制。
可现在,这套算法成了病毒的核心。
糖糖的手指有点抖。她继续深挖代码结构,在第三层嵌套中发现了一个隐藏指令段。当满足特定条件时,程序会判定当前环境为“非法压迫状态”,进而启动全面赦免逻辑。
原意是保护弱者,却被改成了抹杀正义。
她退出代码视图,快速建立反向注入通道。要终止病毒,不能靠删除,只能唤醒它底层的识别机制。而识别需要“密钥”。
她看向陈默。
“爸,你这些年打过的官司……还有录音吗?”
陈默点头。他打开随身硬盘,导入了从执业第一天起的所有庭审记录。不是文字稿,是现场音频。有他提问的声音,有对方律师反驳的片段,也有法官敲法槌的瞬间。他还加进了深夜整理案卷时的呼吸声,女儿睡着后轻放水杯的动作,甚至包括前妻离开那天,他在空房间里站了很久才关掉的灯。
这些声音被转换成数据脉冲,通过旧领带中的芯片传入系统。
糖糖同步启动情感编码程序。每一个案件背后的情绪都被量化:愤怒、坚持、犹豫、希望。它们组成一道独特的信号流,顺着母体代码的路径逆行而上。
三分钟后,主控屏剧烈晃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