糖糖把金属片放进读取槽，屏幕亮起一串数字。陈默站在她身后，看着那行公式慢慢展开。
议会大厅的灯一盏盏亮起来。外星代表们坐在各自的席位上，有的有三只眼睛，有的没有脸。他们低声说话，声音混在一起。
糖糖走上讲台。她按下按钮，空中出现一片星图。点与线连接着过去发生的案件，每一起都标出混乱程度。数值最高的地方，是赵德海控制的区域。
“如果放任不管，三百年后，整个星域会失去秩序。”她说。
一个高个子代表站起来。他的皮肤是灰色的，声音像铁片刮过石头。“你们在用法律限制自由。文明应该自己选择道路。”
李薇在远程端打开直播。她的画面同步到议会大屏。纪录片开始播放，镜头里是王桂芬穿着工装低头扫地，是张强在工地搬钢筋，是陈默在法庭念证据。
视频跳到法庭那一幕。王桂芬站在证人席，手攥着衣角。她说：“它们也在疼吧？”
全场安静。
陈默调出另一段影像。赵德海的分身出现在不同时间点，篡改记录，抹去痕迹。每一次操作都在增加系统的混乱值。曲线一路往上。
“不是我们想管，”陈默说，“是混乱已经快失控了。”
李薇的报道传出去了。标题是《从地砖到星环》。有人拍下清洁剂空瓶被放进博物馆的画面。还有人在街头举着写有“法要护人”的牌子。
投票开始。
全息球一个个亮起。绿色多于红色。最后的结果出现在中央大屏，数字不断攀升，直到停止。
通过了。
光带从天花板垂下，组成新的法典轮廓。糖糖抬头看，那形状像极了母亲笔记里的公式。
陈默把手放在女儿肩上。他没说话。
远处，议会的信号塔发出脉冲。一圈圈波纹扩散出去，进入深空。
某个角落，一台终端突然跳出警告框。
屏幕上只有一行字：
“他们开始立法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