终端屏幕闪了一下,那行警告字还在。
糖糖的手指在控制面板上滑动,调出母亲留下的算法框架。她把父亲旧案卷的编号输入系统,数据流开始重组。十二个观测点从不同方向亮起,像是有人同时打开了十二盏灯。
陈默站在她旁边,看着量子囚徒的数据云在空中浮现。那是赵德海的分身,漂浮在概率之中,形态不断变化,无法锁定。
“现在只能靠观察。”糖糖说,“只要十二个文明同时确认同一个形象,他就会变成实体。”
第一个观测点传来信号,是一颗沙漠星球上的守夜人。第二个来自深海城市,第三个是机械族的记录官。他们全都盯着同一团数据。
光开始凝聚。
分身出现在法庭中央,穿着唐装,手里握着雪茄的投影。他的脸很平静,眼神空洞。
陈默打开第一段证据。
画面里是二十年前的工地,夜里下着雨。一个保安蹲在角落,把一块塑料布盖在农民工身上。那人抬头看了眼宿舍窗户,又默默走开。
糖糖同步播放录音:“我爸说,做人要守规矩。”
分身的身体抖了一下。
第二段证据是小学教室。一位老师批改作业到很晚,窗外突然亮起几盏小灯笼。孩子们举着灯,齐声喊生日快乐。他愣住,然后笑了。
另一个分身开始眨眼,像是眼睛进了东西。
第三段是菜市场门口,一个年轻人帮老人扶起翻倒的菜筐,自己鞋被踩脏也没说话。
每一段影像播放完,就有一个分身低头。
最后一个分身还站着。他没有动,也不说话。
陈默拿出一张照片。纸已经发黄,边角磨损。上面是那个小学教师坐在桌前,手边一杯茶冒着热气,墙上贴满学生的画。
静了三秒。
分身的膝盖弯了一下。
接着又一下。
他跪了下来。
一滴水落在地面,发出轻微的响声。
真理星环忽然亮起,一圈光从顶部降下,包裹住那个身影。光越来越亮,最后缩成一点,消失在空中。
其余分身一个个化作光粒,随风散去。
糖糖关闭系统,屏幕变暗。她转头看父亲,他还拿着那张照片。
她的手指轻轻按在操作台上,确认所有数据归档完成。
陈默把照片放进外衣内袋。
法庭里没有声音。
只有星环边缘的一道微光,斜照在地面上,像一条未闭合的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