糖糖的手指在终端上快速敲击，屏幕上的数据流不断滚动。她关闭了上传通道，转为本地运行。陈默站在她身后，看着那行“基因同步率：12%”的数字正在缓慢上升。
“不能再等了。”她说。
她调出陈默过去十八年的案卷记录，从第一份离婚调解书到最后一起劳动纠纷判决，所有文书的时间节点、逻辑结构、论证方式被逐一提取。这些内容被编译成一段特殊的程序代码，核心指令只有三个字——守程序。
王桂芬依旧守在门口，喷雾瓶握在手里，目光盯住那个被光链束缚的人影。他的身体还在轻微挣扎，但动作越来越迟缓。
糖糖把程序导入中央装置，接口发出一声轻响。蓝色液体在透明管中开始逆向流动，墙上的线路依次亮起。
陈默戴上虚拟法庭的接入环，眼前展开一片灰白空间。对面站着那人，斗篷已褪去，露出一张没有特征的脸。
“你做的事，违反了基本规则。”陈默开口。
“规则是弱者定的。”对方冷笑，“时间才是最终裁决者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还要躲？”陈默往前一步，“如果你真能超越法律，为什么要偷偷改写基因？为什么不敢公开审判？”
那人沉默。
“你否定法律，可你做的每一件事，都在试图证明自己是对的。”陈默声音没高也没低，“这不就是一种审判？”
“荒谬！”他吼出声，“法律无法战胜时间！”
话音落下的瞬间，装置猛然震动。一道蓝光从接口冲出，缠绕住现实中的那个人。他的身体僵住，瞳孔颜色开始变化，由黑转为银白。
屏幕上跳出提示：【基因封印完成。宿主序列重写为守护型法务模板。】
李薇的无人机悬停在半空，镜头对准全过程。她站在角落，手指轻轻按在记录键上，直到最后一帧画面定格。
那人缓缓抬头，声音变得平稳：“我……誓守法度。”
糖糖松开手，指尖离开回车键。终端显示绿色标记，持续闪烁。
王桂芬把喷雾瓶换到另一只手，肩膀没动，视线仍锁在门前。
陈默摘下接入环，金属表面有些发烫。他低头看了一眼母亲日志上的那句话，手指轻轻盖过“钥匙”两个字。
李薇收起无人机，低声说：“这就是人性的胜利。”
糖糖转头看向父亲，嘴唇动了动，刚要说话。
装置突然发出短促警报，屏幕右下角弹出一条新信息：【远程信号再次接入，来源未知。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