玻璃上的水痕仍在缓缓流淌，陈默的指尖刚触及那片冰凉，阳台门便轰然洞开。凛冽的寒风裹挟着雨腥味扑面而来，窗帘如受惊的鸟群般疯狂扑打。他几乎是本能地转身，将糖糖严严实实护在自己与墙壁之间。
四道黑影如鬼魅般跃入室内，战术靴在地板上踏出整齐的闷响。他们戴着泛着冷光的全息护目镜，手中漆黑的短棍在昏暗里划出危险的弧线。为首者突然暴起，短棍直指糖糖怀中的设备。
当啷——陈默抡起应急手电精准命中对方腕骨，金属短棍砸落在地的声响还未消散，黑衣人已旋身扫出凌厉的腿风。他侧步闪避时嗅到对方战术服上特殊的防锈油味，反手扣住对方肘关节猛然发力，黑暗中响起骨骼错位的脆响。
第二道黑影从侧翼包抄而来，陈默踹翻的钢化玻璃茶几在空中炸开万千晶芒。他抓起一片尖锐的碎片横在胸前，玻璃边缘折射着窗外忽明忽暗的霓虹。糖糖！他的吼声撕开凝滞的空气，进卧室锁门！
女孩抱着设备冲向走廊，却在转角被第三名袭击者截住。黑衣人举起的短棍顶端闪烁着诡异的蓝光，陈默撞碎门框扑来的瞬间，两人重重砸在实木地板上。他用手肘死死抵住对方喉结，手电筒砸向太阳穴的闷响里，护目镜的裂纹如蛛网般蔓延。
哐当——金属水桶倒地的巨响打破了僵局。王桂芬带着三名保洁员冲进战场，拖把杆带着破风声抡出扇形轨迹，消毒喷枪喷出的雾化清洁剂在空气中织成呛人的屏障。碱液接触护目镜的嗤嗤声中，黑衣人的战术通讯频道爆出刺耳杂音。
从消防梯走！王桂芬的吼叫淹没在打斗声里。陈默抱起糖糖冲向应急通道时，最后瞥见的是保洁阿姨们用防滑警示牌组成的临时路障。
漆黑的楼梯间仿佛吞噬光线的巨口，陈默的军靴在金属台阶上踏出压抑的节奏。怀里的糖糖突然轻颤，他低头看见女孩平板上跳动的频谱图正以某种规律扭曲变形。爸爸，她冰凉的手指抓住他的衣领，他们的量子纠缠没断开。
四楼通风口的铁网突然发出蜂鸣般的震动。陈默将身体紧贴潮湿的混凝土墙，听见楼下传来液压装置特有的嘶鸣。一道猩红的光束扫过转角，在积灰的地面留下灼烧般的痕迹。
当糖糖拽他袖口时，平板上的数字已排列成斐波那契数列。女孩的瞳孔在屏幕蓝光中收缩：他们在解码你的神经电信号。
上方传来战术靴底与钢板共振的死亡韵律，不是散兵游勇，而是训练有素的战术小队。陈默的拇指无意识摩挲着手电筒的防滑纹路，突然捕捉到通风管道里传来二进制代码般的敲击声。
在二楼平台斑驳的安全出口指示灯下，糖糖突然仰起苍白的脸。她嘴唇开合的幅度几乎微不可察，但陈默读懂了那句比枪声更令人战栗的耳语：
他们正在读取你的记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