糖糖倚靠在床头,平板的屏幕依然亮着。数据流在屏幕上凝固成静止的线条,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。她没有关闭系统,只是将音量调至静音。客厅里,陈默坐在沙发上,手电筒搁在茶几边缘,距离他的右手仅半步之遥。
手机突然震动,不是来电,而是一条加密信息。发件人显示是李薇,内容简短而隐晦:查到些线索,别用常规线路回复。
陈默盯着屏幕看了三秒,随即换上一张备用电话卡拨通号码。电话几乎在瞬间被接通。
你楼下有辆灰色面包车,已经停驻四十分钟。李薇的声音压得极低,带着明显的警惕,我没惊动他们,但必须提醒你,监视仍在继续。
陈默没有回应。他起身走向窗边,轻轻掀起窗帘一角。昏黄的路灯下,一辆贴着深色车膜的灰色面包车静静停在那里。
赵德海早年签署过一个境外合作项目,李薇继续道,表面上是名为寰宇协理会的城市规划顾问机构,实际上没有任何注册记录。我翻查旧档案时发现,当年工地会计提到过,签约时有个陌生男子始终站在赵德海身旁,全程沉默,只负责签字。
如何确认的?
影像资料。我找人做了画面增强处理。那人佩戴的胸牌上有编号,编码规则与国际反洗钱组织通报过的某个灰色组织完全吻合。而且...她稍作停顿,袭击你家的那伙人使用的战术动作,与该组织下属安保公司的训练手册如出一辙。
陈默不自觉地握紧手机。黑衣人破门而入时的整齐步伐再次浮现在眼前,那种机械般的精准绝非临时起意。
这是一场精心策划的行动。他沉声道。
是张早已布下的网。李薇接话,赵德海可能只是个傀儡。真正的幕后黑手,是这层隐秘关系网。他们不在乎金钱,而是要控制信息流动。你查账的举动,触碰了他们的核心节点。
房间陷入短暂的寂静。这时糖糖从卧室走出,站在门口不发一言,只是将手中的平板递了过来。屏幕上显示着一段特殊的音频波形,其频率起伏呈现出诡异的规律性。
这是爸爸在会议上录到的声音,她轻声说,我做了频谱分析。除了时空操控项目的对话,还有一段隐藏信号。它一直在持续回传。
陈默接过平板。波形图的末端延伸出一条细线,指向一个未标记的坐标点。
你听到了什么?李薇在电话那头问道。
不是声音,陈默凝视着女儿,是反馈。他们知道我们截获了那段对话。
所以我不能贸然公开。李薇说,一旦消息泄露,他们会立即切断所有通道。我需要更多证据,至少三条独立来源的交叉验证。
小心你的设备,陈默提醒道,他们能追踪信号源。
明白。她的声音略显疲惫,我已经换了三个安全屋。现在通话的地方,连Wi-Fi都没开启。
陈默无声地点点头。他清楚李薇此刻承担的风险有多大。
等我消息。李薇准备结束通话。
等等,陈默突然问道,为什么现在才出手?
电话那端陷入长达数秒的沉默。
因为我曾经天真地以为这些只是普通的贪腐和暴力。她的声音突然变得沙哑,直到看见那个签名——与我父亲十年前遇害前调查的案件,使用的是同一个印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