主机屏幕彻底黑了,房间陷入短暂的安静。陈默站在原地,手还搭在电磁手杖上,指节发麻。他没动,眼睛盯着那台被破坏的黑色设备,直到耳机里传来糖糖的声音。
“信号断了。”她说。
陈默点头,喉咙干涩,“他们的人呢?”
“撤离了。三十七秒前,所有外部连接终止。”糖糖的手指在键盘上滑动,屏幕分成多个窗口,数据流不断滚动,“但爸爸,这不是结束。”
他走到控制台边,低头看她的脸。灯光映在她镜片上,反着冷光。她没有抬头,继续敲击。
“他们在同步别的东西。”她说,“不是攻击程序,是更早埋进去的指令集。我刚才从主机残存日志里挖出一段代码,结构和妈妈留下的实验记录对得上。”
陈默皱眉,“你是说,他们用了她的研究?”
“不只是用。”糖糖放大一串坐标,“他们把它改了。原来的设计是用来稳定时空节点的,现在反过来,变成撕裂现实的开关。而且……已经在启动。”
屏幕上跳出三个红圈,位置分散,其中一个在北纬三十度附近,另一个靠近极地冰层下方。
“这些点同时激活会怎样?”
“空间重叠。”她说,“现实结构崩塌,连锁反应会扩散到其他维度。不是一次袭击,是系统性清除。”
陈默沉默几秒,“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?”
“不清楚。但有一点可以确定——我们打掉的指挥中心只是中转站,真正的控制源不在这里。”
他看向主控屏,新的警报条正在刷新,频率异常,波动规律像心跳。
“你能不能追踪源头?”
“需要时间。他们在数据里加了迷雾层,每解一层都要消耗算力。我已经调用备用服务器,但最多撑六小时。”
陈默按下通讯键,“通知所有人,进入二级戒备。关闭非必要电源,保留核心通道照明。”
糖糖忽然停下手,“爸爸。”
“怎么了?”
“刚才那段代码……最后有个签名。”
“什么签名?”
她把画面推到他面前。字符由乱码重组,最终形成两个字:归零。
“这不是技术指令。”她低声说,“是计划名称。”
陈默盯着那两个字,没说话。
糖糖重新戴上耳机,“我在标记所有异常频段,一旦发现同类信号就报警。”
“好。”
她开始输入新协议,手指移动很快。陈默站在她身后,看着屏幕上的红圈慢慢扩大。
糖糖忽然问:“如果他们真的想毁掉一切,为什么之前只来找我?”
陈默没回答。
她抬头看他,“他们知道我是谁的孩子。他们不是冲系统来的,是冲人来的。”
陈默伸手摸了摸她的头,“你现在在哪都不重要。重要的是,我们已经知道他们在做什么。”
“可我们还不知道‘归零’是谁定的。”
她转回屏幕,指尖悬在确认键上方。
倒计时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