屏幕上的“等”字还亮着，陈默没有移开视线。他坐了太久，膝盖发僵，手指却一直搭在操作台边缘，指节微微泛白。
糖糖摘下耳机，转过身来。她的平板还亮着，星图界面被她划开一道新的路径线，从地球出发，穿过那片深空坐标区域，延伸出去。
“爸爸。”她说，“他们不是在藏东西。”
陈默看着她。
“他们在等我们看懂。”她把平板推到他面前，“七次清除，每一次都触发下一个信号。这不是逃跑，是引导。”
陈默低头看数据流。时间点、频率、回传间隔，全都对得上。对方没有隐藏痕迹，反而留下清晰的路径。
“你想去？”他问。
“我想知道起点在哪。”她声音不大，但没犹豫，“那个金属环，不是用来接收信息的。它是信标。有人把它留在这里，就是想让后来的人找到它。”
陈默没说话。
她继续说：“王奶奶的儿子张强说过一句话，你还记得吗？他说他爸死前那天，半夜起来写了一堆数字，说‘别让人改了账本’。那些数字，和现在这个信号周期一样。”
陈默抬起头。
“这不是第一次。”她说，“十年前就有人发现了什么。但他们没机会说出去。”
指挥车里安静下来。外面风停了，车顶的灯闪了一下，又稳住。
陈默伸手拿起纸笔，开始写。量子通讯阵列、抗干扰模块、时空锚定仪……他一项项列出来，每写一个，就在旁边画个勾。
“这些东西，联盟有储备。”他说，“但调用需要权限。”
“我已经发申请了。”她打开加密通道页面，“用了你的身份码加我的生物认证。请求今晚就能批。”
他看了她一眼。
“我说这是紧急溯源任务。”她低头敲键盘，“理由是，威胁未解除，源头仍在活动。”
陈默站起身，走到主控屏前，输入自己的审批指令。指纹验证通过，屏幕上跳出确认框。
他按了确定。
清单上的设备陆续显示“已出库”，预计三小时内送达。
“还要人。”他说。
“我联系了林远老师。”她调出通讯记录，“还有苏岩工程师，和启明AI。他们都回了同意。”
“启明能接入我们的系统？”
“可以。我已经开放二级权限。它会帮我们校准航行参数。”
陈默点头。
糖糖趴在台上，手肘撑着桌面，眼睛盯着不断刷新的数据。她脸有点发白，嘴唇干，但从没停下。
“你该休息。”他说。
“还不行。”她摇头，“导航模型还没跑完。如果那个区域有引力扰动，我们需要调整进入角度。”
陈默从包里拿出一瓶水，拧开递给她。她喝了一口，放下，继续操作。
他站在她身后看了一会儿，看见她在草稿纸上画了一条线，弯弯曲曲，最后连成一个闭环。
“这是路线？”
“嗯。”她指着起点，“从地球出发，沿着信号残迹走。中间要绕开两个能量断层区，不然护盾撑不住。到达目标后，先释放探测舱，等反馈稳定，再决定是否载人进入。”
“危险系数？”
“不确定。”她老实说，“没人去过那里。也没有回传数据支持预测。但我们有防护方案。只要不主动触发未知机制，应该能安全撤离。”
陈默看着那张纸。
上面除了路线，还写着一行小字：**不能让他们再等十年**。
他没问是谁写的。他知道是谁。
他拿起笔，在下面添了一句：**这次我们一起去**。
糖糖抬头看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