飞船悬停在灰褐色星球上空，一千米的高度让下方的废墟清晰可见。六座对称结构围绕中央锥形建筑残骸分布，像某种阵列。东南角那块刻着“7-10-24-9”的石板，在镜头下格外显眼。
陈默收回目光，手指在控制面板上滑动，切换至手动降落模式。自动导航连续报警，气流扰动导致轨迹偏移。他调整引擎推力角度，保持飞行姿态稳定。
糖糖坐在副位，紧盯地面热源图。她的手在终端上快速操作，避开几处温度异常区域，最终选定石碑附近一块平坦地带作为落点。
“可以下降了。”她说。
陈默点头，启动着陆程序。飞船缓缓穿过稀薄大气层，外壳轻微震颤，温度警报亮起一次后熄灭。他们进入低空，距离地表三百米时，风速突然增强，机体左右晃动。他握紧操纵杆，微调推进器输出，终于让飞船平稳触地。
舱门打开前，两人检查防护服密封性。头盔锁定，氧气系统正常运行。陈默背上装备包，手里拿着探杆。糖糖则带上便携终端和采样工具，手腕上的检测仪始终亮着。
舱门向下展开，金属梯接触地面发出沉闷声响。陈默先下，用探杆戳了戳前方地面，确认承重没问题才招手让糖糖跟上。他们朝石碑方向移动，每一步都小心试探。
风从裂隙间穿过，带起细碎沙尘。脚下的岩层看起来坚硬，但探杆轻敲几下就发现部分区域有空洞回音。陈默划出安全范围，不让糖糖靠近边缘。
监测站很快架设完毕。小型分析仪开始采集空气成分，辐射值在正常范围内，但检测到微量粒子流，周期性出现，与之前接收到的脉冲信号同步。
糖糖连接数据接口，试图读取石碑内部存储模块。屏幕刚显示出加载进度条，终端突然弹出一条加密回传提示。她立刻断开连接，查看信号来源，却无法定位。
“有人在接收我们的数据。”她说。
陈默走过来，看了一眼屏幕，马上切断所有无线传输功能，只保留本地存储。他抬头望向远处一座高台，那里有一块斜立的金属板，表面反光。
他取出手持望远镜，拉近焦距。金属板不是自然形成，边缘整齐，背后连着一根支撑柱。更关键的是，它正以固定频率微微转动，每次转向他们所在位置时，就会反射一道光。
“不止一个。”他说。
糖糖调出无人机拍摄的地形图，标记出另外两个相似反光点。三点构成三角阵列，正好覆盖他们目前活动区域。这些装置早已激活，一直在追踪他们的行动。
“是监视系统。”她说，“还在运行。”
陈默把探杆插在地上，环顾四周。风声之外，只有设备运转的嗡鸣。但他能感觉到，这片废墟并不安静。
他们决定先采集石碑样本。糖糖戴上手套，取出拓印纸和扫描笔。陈默站在旁边警戒，眼睛扫视每一个可能藏匿危险的角落。
就在她靠近石碑时，地面突然震动。幅度不大，但持续了五六秒。监测站的警报响起，显示地下有移动物体接近。
他们迅速退回安全区。不到十秒，三道裂缝中钻出几个生物。体型如犬，四肢细长，外壳呈暗灰色，带有金属质感。它们没有眼睛，头部前端有几个孔洞，像是感应器官。
一只靠近监测站，探出前肢触碰支架。陈默抓起强光手电照过去，那东西立刻后退，动作迅捷。他又试了照明弹，扔在前方空地。强光爆开瞬间，所有生物迅速缩回裂缝，不再出现。
“怕光。”他说。
糖糖记录下整个过程，回放头盔录像。那些生物行动路线一致，像是受控于某个指令。她比对数据库，发现这类形态不符合已知进化规律，极可能是人工培育的守卫种群。
“这个文明离开前，设置了防御机制。”她说，“我们被当作入侵者。”
陈默看着监视系统的反光点，又看向裂缝。这些生物和装置能运行这么久，说明地下还有能源支持。而那个脉冲信号，每隔十七分钟准时出现一次，绝非偶然。
他重新检查防护服状态，把备用电源和照明设备分装两处。糖糖也更新了任务清单，增加应急撤离路线和信号干扰方案。
“不能久留。”他说，“但我们得再靠近一次石碑。”
糖糖点头，拿出小型屏蔽器，准备在下次接触时阻断数据外泄。她将检测仪贴在手臂内侧，那里有一道浅色疤痕。自从匹配结果显示后，这地方就开始发热，像是某种呼应。
他们等待下一波脉冲信号结束，趁着监视装置转向间隙，再次向石碑推进。这次走的是侧翼路线，避开之前生物出现的位置。
距离石碑还有二十米时，糖糖停下脚步。她低头看检测仪，屏幕上的基因标记正在闪烁，数值从89.7%缓慢上升。
“它在变化。”她说。
陈默转身看她。
她抬起手腕，声音很轻：“我不是来找它的。它是等我来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