糖糖站在原地，检测仪屏幕上的数字跳到了90.3。她的手腕贴着终端，那道浅疤开始发烫，像是有热流从皮肤底下往外顶。她没说话，但呼吸变重了。
陈默立刻蹲下来，打开头盔面罩的读数窗口，看她的心率和血氧。他伸手按住她肩膀，声音压得很低：“还能走吗？”
糖糖点头，嘴唇动了动：“它在拉我……不是声音，是感觉。”
陈默手指一滑，断开她终端的所有远程连接，只留本地记录。他把备用电源塞进她装备袋，又检查了一遍照明弹的数量。
风从废墟缝隙里穿过，吹得金属板反光点微微晃动。他盯着那三处反光，数着时间。十七分钟过去，脉冲信号再次响起，金属板同步偏转，朝向中央残骸。
就是现在。
他取出两枚照明弹装进发射器，设定延时五秒，扔向侧前方空地。强光炸开的瞬间，裂缝里传来刮擦声。三只犬形生物窜出，朝着光源扑去，动作整齐得像被同一根线拉着。
陈默抓住机会，拉着糖糖快步靠近石碑。他们绕到侧壁，避开正面前置的感应区。地面还是硬的，但每一步他都用探杆先试一遍。
糖糖从包里拿出屏蔽采样器，贴向石碑边缘。刚接触，她手臂猛地一抖，整个人往下沉。陈默一把抱住她腰，另一只手摸出冷却喷雾，对着她内侧疤痕喷了两下。
她喘了口气，手指重新稳住，继续操作。采样器发出轻微震动，表示微粒已提取。
陈默回头看了一眼裂缝。生物还在追光，但照明弹的亮度正在减弱。他知道下一波脉冲还没来，监视系统随时可能恢复。
他摸出三枚小型闪光雷，分别扔向反方向的开阔地。第一枚落地后炸开白光，紧接着第二、第三枚接连引爆。连锁反应让三处金属板同时过载，反光变得断续不稳。
“走。”他说。
两人迅速撤离，退回监测站。陈默进门第一件事就是切断所有外部天线，只保留内部供电。糖糖靠在椅子上，头盔还没摘，终端屏幕显示样本已封存。
他坐下开始整理数据，眼睛扫过每一帧录像。那些生物的行为模式、金属板的转动频率、脉冲信号的时间点，全都记下来。他发现每次系统自检时，地下震动都会提前两秒出现。
糖糖慢慢摘下头盔，脸色有些发白。她抬起手看了看那道疤，热度已经退了，但皮肤还泛着红。
“刚才那个感觉，”她开口，“不是命令，也不是警告。它只是……认出了我。”
陈默停下手中的工作，抬头看她。
“我不是它的目标。我是它等的人。”
他没接话，而是把一份加密日志拖进离线文件夹。然后他打开防护服日志，回放她刚才摔倒时的生命体征变化。心率峰值出现在采样完成的瞬间，比之前任何一次都高。
他关掉屏幕，起身走到储物柜前，拿出新的冷却喷雾和备用护目镜。他把护目镜递给她：“下次靠近，你戴这个。滤光层能减少刺激。”
糖糖接过，低头检查接口是否完好。
外面风停了。三处反光点静止不动，像是彻底断电。可主控屏上，脉冲信号依然准时出现，每隔十七分钟，轻轻跳一下。
陈默坐在操作台前，重新调出无人机拍的地形图。他把三个反光点连成三角，中心正好落在石碑位置。而他们的监测站，处在边缘角上。
他标记出两次照明弹的落点，又标出闪光雷爆炸区域。然后他画出他们两次接近石碑的路线，一条直行，一条侧绕。对比之下，侧绕路线避开了两处地下空洞。
他把图缩小，看向整个废墟布局。六座对称结构围着中央锥形建筑，像某种阵列。而他们现在的位置，恰好是其中一个节点。
糖糖戴上护目镜，重新连接终端。她调出采样数据，开始做初步分析。屏幕上跳出一段编码，与母亲笔记里的符号有部分重合。
她手指停在键盘上，没有继续输入。
陈默看着她背影，发现她肩膀绷得很紧。他走过去，把手放在她肩上。
她没回头，轻声说：“爸爸，它知道我们会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