飞船的引擎震动了一下,航向指示灯由绿转黄。陈默抬头看向控制面板,一串红色代码正在滚动刷新。
他把糖糖往怀里搂紧了些。她的手还贴在透明舱壁上,指尖微微发烫。外面的星空依旧安静,但那颗最亮的星已经偏移了位置。
“爸爸?”她轻声问。
“没事。”他说,手指快速滑过终端屏幕。导航系统被强制重置,原定返航路线消失,取而代之的是三条陌生航道。他点开日志,发现十分钟前有外部信号接入,持续了不到七秒。
糖糖慢慢收回手,靠在他肩上。“刚才那些光……不打招呼了。”
陈默没答话。他从内袋摸出硬盘,外壳冰凉,接口处有一道浅痕。这是王桂芬案最后的证据,账目、录音、签字记录全在里面。李薇说只要落地就传出去,但现在,他们还没到地面。
舷窗外出现了三个黑点。越来越近,轮廓清晰起来——三艘无标识飞行器,呈三角阵型围拢。
糖糖坐直了身子。“是刚才的人吗?”
陈默把硬盘塞进西装内侧口袋,拉好扣子。“不是刚才的人,是一样的人。”
飞行器没有开启通讯频道。最近的一艘距离不足五十米,舱体侧面伸出对接管,对准飞船右后方的后勤通道。
警报声响起,短促两声,自动关闭。
陈默站起身,扶着墙走到驾驶台前。他按下封锁键,将生活区与主控舱之间的金属门降下。然后打开应急储物柜,拿出一个巴掌大的黑色盒子。
“糖糖,去通风口。”他回头说。
她没动。眼睛盯着外面。
“快点。”他的声音不高,但清楚。
她站起来,小跑过去,钻进了左侧的维修通道。他听见她爬行的声音,一点点远了。
对接管接上了。金属碰撞声从后舱传来,沉闷两响。接着是脚步声,两个人,步伐不稳,像是在适应舱内气压。
陈默坐在驾驶座上,双手放在膝上。他没有启动任何防御程序,也没碰武器系统。等了几秒,才伸手打开舱内广播。
“你们没有执法权。”他说,“未经许可登船,属于非法入侵。我已记录全过程,将在二十四小时内提交司法部门。”
脚步声停了。
广播没有回音。但他知道对方能听见。这种私兵不会穿制服,也不会亮身份,但他们怕留名。
五秒后,右侧监控画面闪了一下。一个人影出现在通道拐角,戴着面罩,手里拿着电磁钳。另一个在后面,正撬开设备箱。
陈默的手指在座椅下方按了一下。通风系统突然加大风力,整个舱体发出低频嗡鸣。紧接着,主灯熄灭,只剩下应急红光。
他立刻起身,绕到控制台背面。从底部抽出一根绝缘杆,握在右手。
对面两人明显乱了节奏。前面那个转身对着灯光方向,钳子举在胸前。后面的还在翻箱子,嘴里骂了一句。
陈默没冲上去。他按下腕表上的计时键,三秒后,飞船尾部引擎短暂点火,整船发生轻微旋转。
失重来了。
两个人同时失去平衡。拿钳子的那个撞向墙壁,另一个直接摔在地上,工具散了一地。
陈默抓住扶手,借着惯性向前滑步,左手撑地,翻身站定。他几步冲到通道口,将绝缘杆横在胸口,挡住可能射来的信号弹或麻醉针。
没人再动。
过了几秒,其中一个开始往后退。另一个爬起来,跟着撤。他们拖着对接管,动作急促。十秒内,脱离连接完成。
陈默站在原地,直到警报解除,主灯重新亮起。
他走到终端前,调出数据追踪界面。入侵期间,有人试图远程读取存储设备。攻击源来自一个境外IP,注册信息显示为一家空壳公司,名字叫“恒远基建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