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记下编号，顺手转发到李薇预留的邮箱。
糖糖从通风口爬出来，脸上沾了灰。她走到他身边，没说话。
“走了。”他说。
她点点头，小声问：“他们会回来吗？”
“不会。”他说，“这次是试水。他们想知道我们有没有东西，现在知道了。”
她抬头看他。“那怎么办？”
他把手放在她头上，轻轻抚了一下。“我们先回去。把东西交到该交的地方。”
她伸手拉住他的衣角。“爸爸，你生气了吗？”
“不生气。”他说，“就是更清楚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事？”
“赵德海倒了，但有人不想让他倒。”
他走到窗边，看着远处的地球。蓝色球体比刚才大了一些，云层清晰可见。原本平静的返航路，现在像被划了一道口子。
他摸了摸胸口的硬盘。布料下面是硬的，硌着肋骨。
糖糖站到他旁边，望着同一片天空。
飞船继续前行，引擎恢复稳定频率。航线重新锁定，预计四小时后进入大气层。
陈默坐下，打开日志备份。所有操作记录自动生成加密文件，同步存入本地和云端。他还留了一份在备用卡里，藏在鞋底夹层。
糖糖靠着座椅睡着了。呼吸平稳，手还抓着他袖口。
他盯着屏幕，最后一行数据跳完。然后退出界面，关掉电源。
窗外星星越来越少。大气层边缘已经开始反光。
他想起王桂芬第一次来律所的样子。低着头，工装湿了一半，说话声音比蚊子还小。她说她没偷钱，只是不肯签字。
后来她在法庭上站起来，指着物业经理说，这账是假的。
那天阳光很好，照在她脸上，她没眨眼。
手机震动了一下。是系统提示：最后一次定位校准完成，返航进度78%。
他闭上眼，又睁开。
有些事必须做完。不是为了赢，是为了不让同样的事再发生。
糖糖翻了个身，脸埋进臂弯。
他低头看她，刚想替她拉一下衣服，却发现她眼角有点湿。
她没哭。只是睡梦里皱了下眉。
他伸手擦掉那点湿意。
飞船穿过第一层电离云，机身轻微抖动。导航屏上，一条新航线自动生成，起点不在地球，而在某个未标注的中转站。
他盯着那个点，手指慢慢收紧。
硬盘还在怀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