飞船降落在城郊机场时,天刚亮。陈默把糖糖叫醒,她揉了揉眼睛,没说话,只是抓紧了他的手。他用外套裹住她,走出舱门。风有点冷,吹得人清醒。
回到律所已是上午十点。他关上办公室门,拉好窗帘,从内袋取出硬盘。外壳上的浅痕还在,接口完整。他插进读取器,屏幕亮起,文件夹逐个展开。
账目明细、会议录音、签字扫描件,全都按时间排序。他新建一个加密文件夹,命名为“最终版”,把材料复制进去。又打开三个云端账户,分别上传不同部分。每传完一份,就断开网络。最后将一份存入U盘,放进抽屉底层。另一份刻成光盘,塞进一本旧法典的书脊夹层。
手机响了。陌生号码。
他按下接听,放在桌上,开启录音。
“你该停了。”声音被处理过,尖细发颤,“赵德海的事到此为止。再往前,你会后悔。”
陈默盯着屏幕右下角的时间,一秒没动。
“我知道你女儿今天上学。”对方继续说,“她走哪条路,坐几路车,几点进校门,我们都清楚。”
他手指在键盘上敲了一下,保存当前进度。
“你们已经输了。”他说。
电话那头沉默两秒,挂断。
他把通话记录导出,连同IP追踪结果一起打包,标记为“威胁一”,存入加密文件夹。刚收好,手机又震。还是那个号。
这次他直接接通录音。
“你以为李薇能发出去?她电脑早就被监控。你交出去的东西,还没落地就会消失。”
陈默站起身,走到窗边。楼下街道安静,一辆环卫车缓缓驶过,王桂芬正在扫地。她抬头看了眼楼上的窗户,没打招呼,低头继续干活。
“你们怕了。”他说。
对方冷笑一声,电话再次中断。
他拨通李薇的号码。等了五声才接。
“见面。”他说。
“老地方?”她问。
“换一个。西区菜市后巷的修车铺,中午十二点。你骑车去,别坐车。”
“明白。”
挂了电话,他又检查了一遍备份路径。三处存储都显示同步完成。他把西装脱下搭在椅背,卷起衬衫袖子,开始整理证据清单。笔尖划过纸面,发出沙沙声。
十二点差十分,他出门。下楼时碰见物业老周,对方递来一杯热水。
“听说你回来了。”老周说,“最近风声紧,多小心。”
陈默点头,接过水杯。杯子很烫,他握着没放。
菜市人多。他绕了两条街才进后巷。修车铺门口停着一辆旧自行车,车筐里有份报纸。他走进去,角落的铁凳上坐着李薇,戴着帽子和口罩。
她面前摊开一个牛皮纸袋。
“我带了东西。”她说。
他坐下,把包放在腿上。
李薇从纸袋里抽出一张录音卡。“这是三年前赵德海和财政局某人通话的原始备份。当时我没敢发,藏到现在。里面有他提到‘上面会处理’,还有资金流向的代号。”
陈默接过卡片,轻轻捏了下厚度。正常。
“你能确认来源?”他问。
“是我亲自录的。那天我在停车场,躲在车后。”
他把卡插入随身读卡器。文件打开,播放了几秒。声音清晰,背景有引擎声。
“可以。”他说,“我们分阶段放。”
李薇点头。“先从地方媒体开始,爆几条小消息,比如保洁员被冤、保安被辞退这些。看他们反应。”
“如果没人动,再放出账目问题。”他接道,“最后是高层关联证据。”
“发布渠道我来选。”她说,“用三家独立平台,不走大媒体。”
“联系频率控制在最低。”他补充,“每次见面换地点,不用电子设备传输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