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纸质材料我带走一份。”她指了指牛皮纸袋,“今晚烧掉住所所有电子设备。”
他看着她。“你家里人……”
“我已经搬出来了。”她说,“住了朋友家,没人知道。”
两人沉默片刻。
“他们今天打电话给我。”他说。
“说什么?”
“说我女儿上学路线。”
李薇的手顿了一下。
“你不能让她单独出门。”她说。
“我知道。”
他合上包,站起身。“明天我会让糖糖换一条路走。学校那边,我会跟老师说。”
“你还打算继续?”
“必须继续。”他说,“现在不是为赵德海,是为以后不会再有人被这样对付。”
她看着他,很久没说话。
外面传来收摊的吆喝声。一辆三轮车颠簸着驶过,震得铁皮屋檐晃了晃。
“我走了。”她说,把帽子压低。
他点头,在原地等了三分钟才起身。出门时顺手把一张废报纸盖在自行车座上,遮住痕迹。
回到律所已近两点。他重新检查所有备份,确认无误。然后打开通讯日志,删除与李薇今天的全部通话记录。手机恢复出厂设置,放进保险柜。换上另一部旧手机,开机。
三点十七分,手机震动。
新号码。
他接通,放桌,录音开启。
“最后一次提醒。”声音还是那样,“证据销毁,你和女儿还能平安回家。不然,下次不会只是警告。”
他看着窗外。阳光照在对面楼墙上,映出一道斜线。
“你们错了。”他说。
“我们没错。”
“错在以为我会停。”
电话那头停顿一下。
“你女儿今天进了学校东门。”声音慢慢说,“穿蓝色外套,背粉色书包。她今天带了葡萄糖片,是不是?”
陈默的手指停在桌面上。
他没有回答。
对方轻笑一声,挂断。
他坐了很久。直到夕阳偏移,照进半扇窗户。
然后他打开抽屉,拿出备用记事本,翻到新的一页。写下:**四月七日,第三次威胁,提及糖糖入校细节。**
写完,合上本子,放进防火箱。
他起身走到门口,把门反锁。回来坐下,打开新手机,输入一段文字:
“明早八点,市晚报社会收到一封匿名邮件,内容为‘恒远基建’员工名单及工资异常记录。请准备跟进。”
发送指令设定为自动定时,二十四小时后执行。
他靠在椅背上,闭眼。
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三下。
灯还亮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