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雨还在下。
陈默坐在桌前,手指按在电脑触控板上,滑动屏幕。资金流向图的节点密密麻麻,他盯着其中一条分支,指尖停在一个陌生公司名上。那个声音说糖糖没吃药,不是试探,是确认。他起身,关掉灯,走出律所。
街道湿滑,路灯映着水光。他快步走向小区,脚步比平时急。钥匙插进锁孔时手顿了一下,屋里安静,糖糖房间门虚掩着。他轻轻推开,孩子已经睡了,呼吸平稳。床头柜上的药盒开着,三支口服液,少了一支。
他记起来了。昨天睡前他还检查过,五支都是满的。
第二天清晨五点半,他醒了。没开灯,先走到女儿房门口。糖糖背对着门,被子盖到肩膀,小手露在外面。他轻声走近,掀开枕头一角——空的。以前她总把备用药品塞在这里,现在没有。
厨房里,他煮好粥,摆上碗筷。糖糖进来时穿好了校服,自己搬椅子坐下。她低着头喝粥,一勺一勺,很慢。往常她会抬头看他一眼,问一句“爸爸今天要去法院吗”,今天没有。
“书包是你自己收拾的?”他开口。
她点头,手指捏着勺子柄。
“我昨天放的位置,是在左边椅子上。”
她睫毛动了一下,没说话。
他吃完后回房间换西装,顺手拉开她书包侧袋。夹层翻开了,边缘不齐,像是被人匆忙合上。里面的纸巾包挪了位置,原本压在下面的塑料小瓶被推到了外面。还有那支备用口服液,本该在右下角固定位置,现在不在。
他蹲下来,把东西重新摆好,拉链拉上。
送她去学校的路上,他走得很慢。天阴着,风从背后吹来。糖糖一只手抓着书包带,另一只手垂着。他低头看她,发现她走路时不自觉地往人行道外侧靠,像在避开什么。
“最近在学校,有没有人找你说话?”他问。
她摇头。
“老师有没有问你家里的事?或者别的大人,是不是有人给你糖果、玩具?”
她还是摇头,手指绞紧了带子。
在校门口,他蹲下,替她整理衣领。她的脸低着,头发遮住眼睛。他伸手拨开一缕,看见她眼底有淡淡的青影。
“如果有人让你传话,或者让你带东西,你要告诉爸爸。”他说。
她抬起眼,看了他一会儿,轻轻点头。嘴唇动了动,又闭上。
他知道她想说。但她不能。
他站起身,看着她走进校门,一直走到拐角处消失。他没走,站在原地等了十分钟,然后转身往回走,穿过两条街,绕到学校后门的小路。那里有一段围墙,靠近一棵老树,树干上有几道划痕,像是鞋底蹭过的痕迹。他蹲下查看,地面有半个脚印,泥湿的,不是孩子的。
他掏出手机,拨通一个号码。
“小刘。”他说,“帮我查一下这几天我家楼下的监控。特别是早上七点到七点四十之间,有没有陌生人停留。”
电话那头应了一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