灰色轿车驶离后，陈默回到办公室。他坐在桌前，手指在键盘上敲了几下，调出监控回放。画面里那辆车停了十七分钟，驾驶座的人始终低头，看不清脸。他把视频拖到时间点，放大车窗边缘，勉强看到一只戴着黑色皮手套的手搭在方向盘上。
他截了图，存进加密文件夹，顺手摸了摸皮鞋暗格。U盘还在。他起身走到门边，拉开办公桌最下层抽屉，取出一个旧手机。这台设备没插卡，只用来收发加密信息。他按下电源键，等屏幕亮起。
前台打来电话。
“陈律师，有位先生找您，说是有重要事。”
“叫什么名字？”
“没说。他说您会愿意见他。”
陈默握着听筒，没说话。
“他穿着很正式，像是……上面来的人。”
陈默放下电话，拿起西装外套穿上。领带已经歪了一点，他重新拉正。走出办公室时，他看了眼墙上的钟，九点四十三分。
会客室在走廊尽头。推门进去时，那人已经坐在沙发上。深灰西装，袖口露出一截银色袖扣，形状像鹰的翅膀。他抬头看陈默，嘴角动了一下，不算笑。
“你比我想象中来得快。”他说。
陈默没坐对面椅子，站在门口附近，“你知道我忙。”
“我知道你最近查了很多事。”那人慢慢说，“账目、资金流向、还有那些没人注意的小公司。”
陈默不动。
“恒远基建，这个名字你一定不陌生。它背后牵着很多线，有些线扯断了，人就会摔得很重。”
“你是谁派来的？”
“我不是代表谁。我只是提醒你，有些人走得太远，就回不了头。”
“你在威胁我。”
“我不是威胁，是陈述事实。”他身子往前倾，“你女儿今天早上七点十分进校门，走的是正门。她书包带子松了，自己没发现。有个穿蓝衣服的男人在围墙拐角站了三分钟，手里拿着东西，没递出去。为什么？因为他知道你在看。”
陈默盯着他。
“你查下去，下一个站三分钟的人，可能就不只是看着了。”
“你要我停手？”
“我要你想想代价。”他靠回沙发，“你说法律能解决问题，可法律保护不了所有人。尤其是孩子。她才七岁，对吧？低血糖，每天要喝那种小瓶子的药水。要是哪天药水不对，或者学校突然停电，监控刚好坏掉……你说，谁能负责？”
陈默走到窗边。楼下街道安静，几个行人走过，没人停留。他记得昨天让小刘查监控，今天早上也留意了校门口。没有异常。
但这个人知道糖糖的事。
他知道她几点进校门，知道她书包带松了，知道她体质。
“你跟踪我女儿。”
“我没必要做这种事。”他站起来，整了整西装下摆，“我只是告诉你，有人能做到。而且，他们已经在做了。你每挖一层，危险就多一分。你以为你在追真相，其实你在把她往火里推。”
“你们怕了，所以派人来劝我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