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们不怕。”他声音低下来,“但我们知道怎么让人消失。不是身体,是存在。比如她的学籍记录突然出错,转不了学;比如医院档案显示她有过精神问题,不能独自生活;再比如,某天放学,她跟一个‘好心阿姨’走了,三天后才被找到——那时候,没人信你是清白的。”
陈默转身看他。
“这些事还没发生。”那人说,“因为你还没跨过那条线。但现在回头,还来得及。”
“谁给你这个任务的?”
“我说了,我不是为谁工作。”他走向门口,“我只是个传话的人。话带到,我就走。”
“如果我不停呢?”
那人停下,手按在门把上,“那你得想清楚,她还能不能平安长大。有些路走完,家就没了。”
门关上。
陈默站在原地,没动。过了两分钟,他走回办公桌,打开笔记本,进入监控系统后台。调取律所一楼大厅录像。时间倒回到九点二十八分。
画面里,那人走进来。前台抬头问,他说了一句话。前台点头,指了指电梯方向。他走路姿势稳定,右肩略高,像是长期背枪或习惯性负重。鞋子是定制款,鞋底纹路特殊,国内少见。
陈默截图,发给一个在刑侦队的朋友,请他帮忙查鞋型来源。
接着他拨通小刘电话。
“是我。”他说,“从现在起,你每天早上六点五十到学校后巷守着。别靠近围墙,就在便利店门口站着。看到任何陌生面孔,立刻拍照发我。不要说话,不要拦人。”
“明白。”
“还有,联系学校保安,让他们换掉后门那两个老旧摄像头。角度要能拍到树根位置。”
“需要报警吗?”
“不用。”他说,“我们现在做的,是让他们不敢动手。”
挂了电话,他打开另一个文档,把刚才那人说的话逐字记下。特别标出“蓝衣服男人”“三分钟”“药水”这几个词。
他想起糖糖昨晚睡觉前的样子。她喝了药,把空瓶放进书包侧袋,动作很慢。她以前不会这样。
他站起身,走到窗边再次往下看。街道恢复平常,一辆送货车停在路边卸货。他盯了几秒,没发现可疑车辆。
但他知道,对方不是虚张声势。
他们能说出细节,说明已经动手了。
只是还没伤人。
他坐回椅子,关掉所有屏幕。屋里暗下来。他把手伸进皮鞋暗格,确认U盘还在。然后拿出旧手机,编辑一条信息:
“明天发布第一波材料。按计划,先放物业账目异常的线索。”
他没按下发送。
手指悬在屏幕上。
窗外,一片云遮住了太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