班主任的电话还在耳边，陈默坐在办公桌前没有动。手机屏幕亮着，那条“爸爸加油”的贴纸信息反复看了三遍。他把手机翻过去，面朝下放在桌上。
十分钟后，他拿起公文包，起身出门。
路上没打车，走了三条街才叫了一辆跨区网约车。车子拐了几个弯后，他拨通李薇的加密号码。
“明天开始，准备开发布会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，“你确定？现在手里只有碎片证据。”
“够了。”他说，“他们已经开始碰我女儿。再等，只会让他们觉得我还能退。”
两人约在老城区一处废弃印刷厂二楼见面。这里曾是李薇早年调查黑作坊时用过的临时据点，没有监控，也不联网。陈默到的时候，李薇已经等在楼梯口。
他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个牛皮纸袋，递给对方。里面是U盘、打印的照片和一份简要说明。
“地下车库烧毁的单据提到了‘恒远基建’和‘三十七号账户’。银行那边确认过，这个账户真实存在，审批人是住建局的周正平。”
李薇翻看材料，眉头越皱越紧。“这个人从不露面，但多个项目都有他的签字。你要公开这些？”
“不只是这些。”陈默说，“还有赵德海通过空壳公司洗钱的路径，王桂芬案里的假账记录，小刘发现的焚烧痕迹，还有最近针对我的威胁——包括糖糖书包被翻、收到匿名短信。”
“一旦公开，你和孩子会立刻暴露在风口上。”
“她们已经在风口上了。”他看着她，“正因为这样，我才不能停。他们以为拿住软肋就能让我闭嘴，那就看看谁先撑不住。”
李薇合上纸袋，点点头。“我来联系媒体。老同事还有几个信得过的，能组织现场直播。地点定在哪？”
“原计划是社区活动中心，但我刚才打电话问过物业，那边今天被人泼了油漆，门锁也被堵死。”
“不是巧合。”
“当然不是。”他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纸，“我已经预约了城西公益图书馆的报告厅，以个人名义申请的，没留详细用途。时间定在明天上午十点。”
两人开始分工。李薇负责联络记者、剪辑视频素材、准备对外发布的文字稿。陈默则整理所有证据材料，逐份核对来源合法性，确保每一条都能经得起质证。
他们一直谈到天黑。
分开前，李薇突然问：“你怕吗？”
陈默拉了拉外套领子，“怕也没用。事情走到这一步，只能往前走。”
回到家已是晚上九点。糖糖已经睡了。他轻手轻脚走进房间，帮她盖好被子，又检查了一遍床头柜上的葡萄糖口服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