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把文件摊开，用台灯烘干，逐页拍照存档。然后打开笔记本，新建一个文档，标题写上“行动计划”。
第一行：联系王桂芬，确认她是否接到威胁电话。
第二行：约见李薇，讨论媒体二次曝光时机。
第三行：找到张强，核实工地近期是否有陌生人打听陈默家人情况。
第四行：整理所有威胁记录，包括短信、转账、现场冲突，打包提交纪委与公安。
第五行：准备起诉赵德海及关联公司名誉侵权，反向施压。
他写完，盯着屏幕看了一会儿，删掉了“准备”二字，改成“立即执行”。
窗外天色渐暗，街灯一盏盏亮起。他没开大灯，只靠着台灯的光坐着。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，像在数节拍。
他知道，从今天起，不能再等人犯错。他得逼他们犯错。
电话突然响了。来电显示是公用号码。他按下接听，放在桌面上免提。
“陈律师，”一个男声传来，语速平缓，带着点本地口音，“听说你今天挺忙的。”
陈默没说话。
“小林那孩子挺可怜的，才二十出头，前途无量。要是因为跟着你出了事，家里得多伤心。”
“你是谁？”陈默问。
“我是谁不重要。重要的是，你现在收手，还能保住身边人平安。再往前走一步，谁也保不了你女儿每天安安全全进出校门。”
电话挂断了。
他拿起手机，把通话录音上传到加密云盘，文件名标为“反向证据02”。
然后他拨通了一个号码。
“老周，”他说，“明天早上七点，我要见王桂芬。她在保洁班几点上岗？”
“六点半。”老周答，“打扫东区楼道。”
“我六点四十到小区门口。别告诉别人。”
“你真要继续？”
“他们动了我的人，”陈默说，“也盯上了我女儿。这事，没得退了。”
他挂了电话，关掉台灯。办公室陷入昏暗，只有电脑屏幕还亮着，映出他半边脸。
他坐了很久，直到楼下传来保安巡逻的脚步声。他站起来，把文件袋收进抽屉，锁好。出门前，最后看了一眼桌上的行动计划文档。
光标停在第五行末尾，像一把没出鞘的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