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默没动，等他走远，才缓缓抬起手腕，袖口内侧用铅笔写着“东柜，15:00轮值换岗”。这是他刚才借翻阅合同样本时，目测记下的保险柜值班规律。他又扫了一眼办公室布局：双重门禁，外门刷卡，内门需指纹；监控探头四个，死角极少。
十一点三十七分，老秦回来，脸色有些异样。他坐下，没再谈业务，反而问：“林老板平时喜欢喝什么茶？”
“红茶。”陈默答。
“三年前我们在厦门见过一个客户，也姓林，做建材，喝普洱。”老秦盯着他，“你和他长得有点像。”
陈默心头一紧，面上不动：“天下长得像的人多了。”
老秦点点头，没再说什么。但他接了个电话后，人就不见了。
陈默被安排在一间小会议室等待下一步流程。他坐在靠窗位置，窗外能看到工地一角。他掏出烟盒，递给旁边一名财务员一支。对方接过，闲聊几句，提到“绿色通道档案都归在东侧保险柜，每周清档一次”。
陈默记下。
十二点零五分，他借口去厕所，绕到走廊尽头。那里有一扇标着“设备间”的门，门缝微开，是他之前观察到的通风管道入口。他没进去，只确认路线仍在。
回到会议室，气氛变了。原本接待他的财务员都不见了，取而代之的是两个陌生面孔，目光警惕。他看了眼手表：十二点二十三分。
脚步声从楼梯传来。老秦回来了，身后跟着四个人，步伐整齐，明显不是普通职员。他站在门口，盯着陈默，嘴角慢慢收紧。
“林老板。”他开口，声音冷了下来，“我们刚调出你在厦门那次会议的照片。真正的林振华，左耳垂有颗痣。你没有。”
陈默站起身，手插进裤袋，指尖触到那部无卡手机。
“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。”他说。
“我知道你是谁。”老秦一步步走近，“你是律师陈默。你女儿上周在实验小学门口被人盯梢，是你报的警。我们查过监控，你当时穿着这件夹克，只是颜色不同。”
话音未落，他猛然后退，高声喝道：“抓住他！别让他跑！”
陈默转身就冲。他撞开会议室后门，冲进走廊，身后脚步声炸响。他知道不能走楼梯，直奔设备间。门被锁了，他抬腿踹开，钻进通风管道。
管道狭窄，只能爬行。他手脚并用，快速向前。身后传来喊声：“堵住一楼出口！”“车库有人守着！”
他爬了三十米，从另一端落下，位置是地下二层设备区。耳边全是机器轰鸣。他贴墙走，避开主通道，朝车库方向移动。
车库入口站着两个人，手持橡胶棍。他退回拐角，摸到一根废弃的金属管，长约八十公分，一头断裂，边缘锋利。
他等了十秒，突然冲出，挥管砸向最近一人手腕。对方闷哼一声，棍子落地。他夺过另一根，反手格挡第二人攻击，趁势踢中膝盖。那人踉跄倒地。
但第三个人从货梯方向冲来，手电筒照脸。陈默抬臂遮挡，被一棍扫中肩部。剧痛瞬间传遍全身，他咬牙未倒，转身往货梯间跑。
门关着，他拉开就往里退。刚踏进去，外面冲来四五人，为首正是老秦。他手里拿着对讲机，冷冷看着陈默。
“你以为你能带走什么？”老秦说。
陈默不答，反手按下关门键。老秦挥手，两人上前，硬生生把门拉开。陈默抽出金属管横挡，挡住一次劈砍。但对方人多，几棍齐下，他肩部再受重击，踉跄后退。
老秦盯着他，忽然笑了：“焊死它。”
外面传来气焊枪点燃的声音。蓝色火焰喷出，焊条接触金属门框，火花四溅。
陈默退到货梯最里侧，背靠冰冷墙壁。肩部血已浸透衣服，呼吸沉重。他掏出无卡手机，屏幕亮起，信号弱。他按下快捷键，发送预设信息：“计划暴露，接应启动。”
门外，焊接声持续不断。
火光映在门缝上，越来越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