焊接声越来越密，火光从门缝里钻进来，在货梯内壁上投下跳动的红痕。陈默背靠冰冷金属，肩部的血已经顺着胳膊流到手肘，滴在PVC地板上发出轻微声响。他咬住衬衫下摆，用牙齿撕下一块布条，压住伤口，左手撑着断裂的金属管，将另一端插入门缝底部。
门还在合拢，高温从缝隙中扑来，手掌刚触到金属就烫出水泡。他没松手，脚跟抵住后墙，用力顶住。门被卡住三指宽的距离，焊枪的声音顿了一下，外面传来骂声：“顶住了！加点力！”
他知道拖不了多久。
无卡手机还在裤袋里，屏幕亮着，信号格空了一半。他掏出来，关机重启，重新打开Wi-Fi热点，把预设信息“位置：B2货梯东侧”再次发送。信号弱得几乎连不上，但他等了三秒，看到图标闪烁了一下——发送成功。
他把手机反手甩出去，朝着设备区方向扔。塑料外壳撞在地上，滑行一段距离停下。
门外脚步乱了。有人喊：“那边有动静！”接着是两人跑开的脚步声。
门缝里的火光少了些，焊枪声断续起来。
只剩三个人守在外面。
他喘了口气，低头看肩上的伤。血浸透了夹克，但没伤到骨头。还能动。他把金属管换到右手，膝盖微屈，盯着那道门缝。
十秒后，焊枪又响起来。这次是从上方开始封。火花顺着门框往下落，像烧红的雨。
他猛地抽出金属管，翻身滚向角落，抄起刚才踹翻的油桶，用尽力气推向门口。桶身倾斜，黏稠的润滑油泼洒一地，顺着坡度流向门底。
外面人察觉不对，推门的手一顿。
他退后两步，握紧橡胶棍，等着。
“哗啦”一声，门被拉开一半，一人先冲进来，踩上油面，脚下一滑，整个人仰倒，后脑磕在地上闷响一声。第二人收势不及，被绊了一下，单膝跪地。
陈默冲上去，挥棍砸向对方持械的手腕。那人痛叫松手，橡胶棍落地。他顺势一脚踢开武器，转身迎上第三个——老秦。
老秦没拿棍，手里是一把扳手，抬手就砸。陈默侧头躲过，肩膀却因动作牵扯剧痛，闪避慢了半拍。扳手擦过耳际，带起一阵热风。
他退半步，脚踩到地上那块断裂的金属片，弯腰抄起，反手划出。老秦抬臂格挡，前臂被划开一道口子，血立刻渗出来。他低吼一声，后退一步，眼神变了。
“你真不怕死？”他盯着陈默。
陈默不答，只把金属片攥得更紧。他知道现在不能说话，一开口就会泄气。呼吸已经乱了，腿也开始发抖，但他还得撑。
老秦抹了把血，冷笑一声，朝身后打了个手势。
外面又有两人冲进来，都是壮年，手里拿着警棍式的橡胶棒。四人呈扇形逼近。
陈默退到货梯最里侧，背后是墙，再无退路。
他扫了一眼地上那根橡胶棍，离他不到一米，却被围在敌人中间。他慢慢蹲下，假装支撑不住，实则盯着地面油污的分布。
最先动手的是左侧那人，挥棍扫向小腿。陈默猛地蹬地起身，往右一闪，那人收力不及，棍子砸进油里，脚下打滑，踉跄前扑。陈默趁机跃出，一把抓起地上的橡胶棍，回身横扫，击中第二人膝盖。
那人闷哼跪地。
老秦从侧面扑来，扳手直劈头顶。陈默举棍格挡，“铛”一声巨响，震得虎口发麻。他借力旋身，将对方带偏重心，再一记肘击撞向肋下。
老秦闷哼后退。
但剩下两人已包抄到位。一人从背后锁住他手臂，另一人举棍欲击头部。
陈默猛低头，肩膀发力挣脱半边，反手将金属片扎进对方大腿。那人惨叫松手。
锁臂的人也吃痛松开——不知何时，一根铁管从斜刺里飞来，正中其肩窝。
人影从车库入口冲进来。
张强第一个撞开挡路的箱子，手里拎着工地用的强光手电。他按下开关，白光直射人群。李薇紧随其后，戴着口罩，手里拿着烟雾弹。
“闪开！”她大喊。
烟雾弹掷出，在地面旋转喷出浓白烟雾。整个空间瞬间模糊。
张强冲进烟里，一脚踹翻一人，抓住陈默胳膊：“能走吗？”
陈默点头，腿一软差点跪倒，被张强架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