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默站在路灯下，手机屏幕的光映在脸上。那条警报信息还在，黑色商务车驶入老城区3号监控点后消失，车牌遮挡，车型与赵德海名下空壳公司登记车辆一致。他没再看第二眼，手指直接划开加密通讯频道，拨通张强。
“你在哪？”
“工地东墙外，灌木丛边上。”张强声音压着，背景有风声，“刚看到一辆黑车停在仓库后面，车头朝出口。”
“别靠近，盯住人。”陈默说，“他们可能带干扰设备，准备断信号。你用备用频率传图像，每三分钟一次。”
电话挂断。他转身快步走回活动室楼道，钥匙插进锁孔时手稳，门开后直接上到二楼。房间灯没亮，窗帘拉死，李薇已经在了。笔记本打开，屏幕是实时数据流界面，三个窗口并列：监控回放、资金流向图谱、直播后台预备状态。她抬头看了他一眼，没问情况，只点了下鼠标。
“预热稿已经排进发布队列，标题锁定了，内容等你确认就推。”
“发。”陈默把手机放在桌上，外套脱下搭在椅背，“现在就发。”
李薇敲下回车。进度条跳动两秒，显示“已推送”。不到十秒，第一条转发弹出，接着是评论涌入。她没去看热度，而是切换到服务器日志——流量峰值瞬间拉升，备用节点自动激活。
“他们要是动手，一定会先掐批捕流程。”陈默盯着屏幕右下角的时间，“王桂芬在哪？”
“在财务室后窗对面的小储物间。”李薇调出一段音频，“她半小时前进去的，带了对讲机和移动电源。窗户留了缝，能看见走廊动静。”
陈默拿起另一部手机，拨通王桂芬。接通很快。
“我在。”她的声音低，但清楚，“灯灭了，没人走动。但我听见铁门响了一下，可能是有人从侧梯进来。”
“保持静默，发现异常立刻按紧急键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她顿了顿，“陈律师，我儿子……他在外面吗？”
“他在安全位置。”陈默说，“你也一样，只要按计划做，不会有事。”
电话挂了。他没坐下，走到墙边那张手绘时间线前。红笔圈出的三个节点仍然醒目：资金转移、审批签字、媒体曝光。现在差的是第四环——现场证据链闭环。只要今晚有人试图篡改账目或销毁文件，王桂芬的直播就会启动，所有画面实时上传至五个不同平台，无法拦截。
手机震了一下。张强发来一张模糊夜拍图：黑色商务车停在仓库侧面，车门半开，一个穿深色夹克的男人正往里走，手里拎着金属箱。面部看不清，但身形特征与赵德海长期合作的财务顾问吻合。
陈默放大图片，截取箱体轮廓，发给李薇。
“这箱子是信号屏蔽装置。”她说，“能切断五百米内无线传输，包括手机、监控、直播信号。”
“所以他必须在我们发布前动手。”陈默说，“否则，证据一旦公开，他们做什么都没用。”
李薇刷新后台，舆情数据开始攀升。《谁在替罪犯擦屁股》一文上线四十三分钟，阅读量破八十万，关联话题冲上热搜第七。评论区出现大量建筑行业从业者自发声援，有人贴出同类项目被扣款记录，有人上传假发票样本。舆论压力正在成型。
陈默拿起对讲机，按下通话键：“所有人注意，对方已进入行动区域。按C案执行，准备直播触发。”
没有回应，但三秒后，系统提示音响起：王桂芬端已连接主服务器，待命状态开启。张强端同步上线，视频流预备。李薇将控制权移交至云端备份，确保即使终端被毁，内容仍可播出。
楼下传来轻微脚步声。不是访客，是房东养的猫从楼梯经过。陈默没回头，目光落在手机上。又一条消息进来：匿名举报信已投递至市监局、纪委、检察院三部门，内容指向陈默“伪造证据”“煽动群众”，企图干扰批捕程序。
他冷笑一声，把消息截图转发给律协备案邮箱，附言：“来源IP经比对属赵德海控制企业内网，请依法查证。”
然后他重新拨通张强。
“车还在吗？”
“在。人进了仓库，还没出来。我拍到了他开门的瞬间，锁孔有反光，像是在装什么东西。”
“继续录。”
转头看向李薇：“把刚才那段预热稿里的资金图单独拆出来，做成短视频，加字幕强调‘副局长妻弟持股公司承接虚高工程’，立刻推。”
李薇照做。视频发布十五秒，转发破万。有人开始扒出该绿化公司过去三年中标项目，全部集中于赵德海开发楼盘周边，且验收均由同一组人员签字。
陈默再次联系王桂芬。
“走廊有动静吗？”
“没有。”她声音轻了些，“但我看见财务室门缝底下有光，刚才还没有。”
他眼神一紧：“他们进去了。”
“要我现在按紧急键吗？”
“等。”他说，“让他们动手。只要开始删改数据或搬运文件，你就直播。”
屋内安静下来。李薇盯着屏幕，手指悬在发布键上方。陈默站在窗边，看着外面街道。路灯一盏接一盏亮着，远处工地塔吊灯光不动。他知道，这一晚不会平静。
二十分钟后，王桂芬的声音再次响起：“有人出来了。”
陈默立刻接通。
“夹克男，提着箱子走了，另一个戴帽子的跟着。财务室灯关了。”